王磊走得慢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走到鱼塘边，那股腥气混杂着青草香倒是让他精神了点。老张抬头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小王啊，又加班？”

“是啊，老板。”王磊点点头，习惯性蹲下身，看着塘里游来游去的鱼。“您这儿鱼怎么样？”

“还可以啊，进了汛期，顺口。您要是喜欢，今儿抓几条带回去？”老张指了指旁边小推车里的鱼。

王磊摇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我今晚得回去睡大觉。”他想起昨天晚上，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根老钓竿，手心突然有点热。这根破旧的竹竿，现在感觉比谁都重要。

爷爷临走前就念叨着，那竿子有灵性，能钓大鱼。王磊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这老东西还真不简单。刚到家，他就把钓竿拆开，竹节里流出丝丝凉气，掌心那块老茧颜色深得吓人，像是常年摩挲的宝贝。

今儿路过鱼塘，鬼使神差地买了块鸭食，蹲在那儿比划了半天。手一抖，鱼饵掉进水里，激起不大一圈涟漪。他刚想骂自己，鱼竿突然往下一沉，沉得像灌了铅。

“有鱼！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稳住心神，慢慢收线。鱼竿越来越重，手腕发酸，但那股向上的力道实在太猛了，直接把他甩得差点坐在地上。

“嘶——”王磊倒吸一口冷气，鱼线绷得死死的，鱼竿弯成一张弓。他深呼吸，稳住动作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浮漂，那东西像个小弹簧似的上下乱蹦。

等鱼挣扎得慢了点，他才猛地一拉！哗啦一声，一条三十多斤的鲤鱼翻着肚皮冒出来，在水面上扑腾得像头小丑鱼。王磊手忙脚乱地捞鱼，手指被鱼鳍扎了口子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周围人围了上来，老张都惊得合不拢嘴：“我靠，小王你这手艺……”

王磊挠挠头，把鱼递给老张：“随便抓的，多给点钱。”

老张笑得见牙不见眼，直接把那鲤鱼塞给他：“别钱钱钱，认识认识！回头钓不到，来我这儿串门。”

王磊拎着鱼，感觉脚也轻快了。晚上躺在床上，他摩挲着那根钓竿，脑子里全是白天钓鲤鱼时的画面。鱼竿突然一颤，吓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
“操，谁啊？”

外面传来爷爷的声音：“丫头，你爸回来了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