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又往前凑了半步，唾沫星子差点擦老王脸上。“王哥，说话啊。东西都安顿好了？”他探头探脑的，眼神在老王身后到处瞟，像只警觉的猎狗。

老王没动，手指抠着门框上的一道豁口，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。钢门冰凉，可他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死牢待了十年，出来那天才知道，这世上比铁窗更磨人的是人心。

“你他妈烦不烦？”老王终于挤出句话，声音干涩得像刚从旱井里捞出来的。

瘦猴被噎了一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哥，我这不是怕您想不开嘛。”他松开手，皱纸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几张泛黄的纸哗啦散开，“这是您看好的那块地契，还有……”

老王眼珠子一翻，没看地契，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纸。“账呢？”

“账？王哥，您不是说了吗？一笔勾销。”瘦猴搓着手，一脸献宝似的，“我哥说了，看您出狱，这二十万就就算了。您就当……”

“就算了？”老王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，“我蹲十年大牢，你让我亏二十万？瘦猴，我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坑过。”

瘦猴脸色唰地变了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“王哥，您误会了！我哥说了，这是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！”老王猛地一拍门板，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，“姓林的，我记住你了！”

风从门缝里倒灌进来，吹得散落的纸页漫天飞舞。瘦猴愣在原地，看着老王缓缓转过身，脸上阴沉得能结冰。“东西还我。”老王扔出四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瘦猴浑身一哆嗦。

瘦猴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“王……王哥，我……”

“滚！”老王没耐心了，唾沫星子喷在瘦猴脸上，“再磨叽，老子现在就绑了你，送你去跟你哥团聚！”

瘦猴被吓傻了，结结巴巴半天，才挤出句：“王哥，我哥……”

“我哥？”老王打断他，“我哥是死了都跟你没什么关系！给我滚！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

瘦猴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捡起地契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老王看着瘦猴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林老板，你等着，这笔账，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。

他弯腰捡起地契，仔细翻了翻，脸上阴晴不定。这地契确实是真的，位置就在城东，地皮肥沃，正是做生意的绝佳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