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眼角的褶子抽动了一下，没接瘦猴的话。他盯着那扇关押了快两年的铁门，门上的锈斑像磕了药的胡子，狰狞得吓人。门外等着他的人，究竟是想杀他还是想捧杀他？这问题他憋在心里，比铁门还沉。

守卫的钥匙串哗啦一声在门把上转了两圈，门开了条缝，漏出风声。老王拖着脚步迈出去，靴底碾过冰凉的水泥地，鞋带都松了半截。外面的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，看见几个刑满释放人员正蹲在墙角搓背，身上的味道酸馊又混杂着烟酒，是典型的“监狱套餐”。

“王哥！”瘦猴第一个认出他，扔了手里的搓衣板，几步冲过来，“您出来了！”

其他人也都停了手，好奇地打量老王。有些人眼神里是忌惮，有些人是虚张声势。“哟，这不是王八蛋王哥吗？听说您在里面蹲了久着了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歪着头问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老王没搭理，径直走到墙角，拿起自己的搓衣板，动作又稳又慢。这些日子在狱里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和嘲讽。比起这些，更让他提防的是瘦猴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

“瘦猴，带路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瘦猴立刻恢复了 прежний 脸色，谄媚地走在前面，不时回头：“王哥您看我这手艺，搓得>=光滑，出来还能找份活儿干。”

两人穿过院墙边的小巷，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甜味。瘦猴一边走一边说：“王哥，这边走，别去东头，赵哥那帮人最近不老实。”

老王嗯了一声，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出来之前他花了点心思，用狱里学的电烙铁，在指甲缝里刻了个小小的“死”字，墨汁还没干透呢。

前脚刚踏出监狱大门，身后突然传来两声闷响。老王脚步猛地一顿，瘦猴吓得一哆嗦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瘦猴眼神里全是惊慌。

“王哥，出事了！”瘦猴压低声音，脸色煞白，“门口那帮收废品的……听说您出来了，堵住您了，不撒泼不认人啊！”

老王的脸色变了，但依旧没表现出来。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五百块，塞给瘦猴：“去，买瓶酒，多买点花生米。”

瘦猴一愣，飞快地接过钱，转身就跑。老王深吸了一口气，重新走回监狱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