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趔趄着稳住身形，低头瞅了瞅撞他的那家伙。是个歪戴帽子的瘦猴，手里拎个半旧的布包，估摸着也是刚出来的。瘦猴嘿嘿一笑，指着老王胸前的空口袋：“兄弟，里面没东西吧？借哥点‘路费’，出来不容易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。三个月的牙缝里抠出来的银钱，就这么没了？他横了横眼：“你他妈找死？”说着撸起了袖子。瘦猴也是个狠茬，立马还手，两人就在拘留所门口的台阶上扭打成一团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没人伸手拉架，估摸着都是见怪不怪。

好容易分了手，老王摸了摸胳膊，青一块紫一块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骂骂咧咧地往家走，心里憋着一股火。钱没了可以再挣，可这口气咽不下。他发誓，这世道要是敢再欺负他，让他加倍奉还。

回到破旧的小院，老王把手里那块二两碎银往桌上一拍：“老娘，你给我听好了！老子出来了，钱丢了就他妈丢了，我老王照样能挺直腰板！”他娘擦着眼泪，叹了口气：“王儿啊，你外面待了三年，啥都变了……”

老王把门一关，蹲在院子里抽了袋旱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他想起牢里那帮狱友，有跟他一起出来的，也有在里面就黄了。有人说，外面有厂子招人，包吃包住。也有人说，外面变了，好多人跑路，连累了一大片。

老王不信邪，他想起院长老徐在牢里跟他说的话：“王建林啊，你这性格，出去了不好混。得学学做人，有些事，不能硬来。”老徐是个老江湖，在牢里混了十几年，照样风生水起。

老王琢磨着，老徐说的没错。他不能像以前那样，遇事就豁出去。得变通，得有脑子。他决定先找个稳定的地方落脚，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啥样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就蹬上破自行车，往镇上的招聘会赶。刚到集市，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人头攒动，锣鼓喧天，各种招工广告贴得满城都是。他挤进人群，只见一个高台子上站着个口若悬河的中年人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

“兄弟姐妹们，机会来了！XX厂招工，管吃管住，月工资……”中年人顿了顿，眼睛扫过台下，语气突然变得神秘，“但是，想进我们厂，得先拜个码头，认个大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