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怀里那半块饼子，大概是头晌剩下的，边缘都有些硬了，可他愣是嚼得津津有味。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到一段打斗，咿咿呀呀唱得欢，手里的三弦弹得飞快，满堂人都听得入神。王二麻子一边嚼饼子，一边斜眼瞅着台上，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儿。

棚子底下人多，好位子早就被占了。他摸了摸腰间，那儿别着把瘪了口的柴刀。那是他师父传下来的，刀身有些锈，但他爱不释手。师父走的时候，就嘱咐他，江湖险恶，好汉流血不流泪。王二麻子点点头，嘴里的饼子还没咽下去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：“我说那哪个，你这饼子哪儿买的？这么大一块，够我吃两顿了！”

王二麻子头也不抬，含糊应了一声，其实他也没在意。他就在那儿蹲着，听着台上的故事，心里惦记着师父的话。师父说，江湖路远，遇不平事要管，但也要看准了人。这话他记着，可心里又有点急。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还没正经打过一架，就想露露本事。

正想着，眼前“嗡”的一声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去了。紧接着，一阵哄闹声。王二麻子循声望去，只见斜对面的三个人，正围着一个中年汉子围殴。那汉子穿着一身破衣，脸上全是血，正躺在地上呻吟。三个人，两个大汉，一个年轻小子，正轮番踹打。

王二麻子心里一紧，手里的饼子都忘了嚼。他想起来，师父说过，见义不平，但要分清是非。这三个人，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。那年轻小子尤其嚣张，一边踹一边骂：“废物！滚远点，别碍事！”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站起身。他腰间的柴刀晃了晃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那三个人似乎察觉到了，停了手，转过头来。年轻小子先看见了王二麻子，眼睛一眯：“哪儿来的穷货，想挡路？”

王二麻子没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。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叫好，有人害怕。那三个打手也觉得好笑，年轻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小子，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？滚！”

王二麻子突然笑了，他指着那年轻小子：“你骂人挺横，怎么不上去啊？光说不练不是好汉。”

年轻小子一愣，随即怒道：“找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