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听听这动静。楼下饭馆里，几个酒鬼扯着嗓子吼戏文，旁边是非吃相难看的喝闷酒，隔壁铺子修鞋的老王一边敲皮子一边哼小曲儿，隔老远都能听见。木叶城就这样，白天吆五喝六，晚上也不消停。

林峰缩在铺位角落，跟那堆干净却冰冷的苹果一起。他得趁天黑前再磨蹭点家伙事儿，手上这把染血的旧刀早就吱呀作响，该上油了。刀鞘是块臭皮子，以前收了个死鬼书生留下的，正好用。书生死之前，正看得入神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君子远庖厨，夜不闭户，道不拾遗”，结果转头就被人捅了个对穿。

林峰翻了个白眼。这年头，哪个君子不长眼啊？死鬼嘴里净是些不靠谱的漂亮话。他拿起油壶，哆哆嗦嗦滴了两三滴油在刀柄上，闻着味儿挺冲，估计是上回给个跳大神的老者擦过法器用的。油用多了怕滑手，那不是找死吗？

铺子外头，夜风突然“呜”地一声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油灯直摇晃。玻璃窗纸虽然贴了三层，还是能听见风在外头拍打的声音，咔咔咔，跟谁鬼鬼祟祟踩着脚后跟绕圈似的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……不像风。他抄起那把短小的铁尺，稳稳当当地靠在身侧。铺子角落堆着几只鸡毛掸子，不知哪位前东家留下的，现在派上了用场。鸡毛掸子敲在烂木桌上，噼啪噼啪，倒比那鬼祟的咔咔声好听些。

咔咔声又响起来，这次近了。林峰眯起眼，从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一道黑影晃了一下。黑影不高，轻手轻脚，走了两步又停住。像条野猫，全是黑灯瞎火的。

林峰手心冒汗。这铺子不大，就他一个住，后院还有个堆杂物的棚子。这黑影要是想进来的话……林峰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他故意把油壶往桌边挪了挪，油洒出来几道，黏糊糊的。

“嗖！”黑影动了。林峰猛地往旁边一站，铁尺横在身前。黑影动作快得像条毒蛇，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尺子“啪”一下拦住。黑影闷哼一声，缩了回去。

林峰没急着追，先听动静。黑影似乎挂了彩，噗通噗通跑远了的脚步声带着喘息。林峰摸了摸下巴。这年头，专门跑来偷他这点家当的，是没吃饱饭的野狗，还是饿慌了的原住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