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听听这动静。楼下饭馆里，几个酒鬼扯着嗓子吼戏文，旁边是非吃相难看的喝闷酒，隔壁铺子修鞋的老王一边敲皮子一边哼小曲儿，隔老远都能听见。木叶城就这样，白天吆五喝六，晚上也不消停。林峰缩在铺位角落，跟那堆干净却冰冷的苹果一起。

手头这把苹果刀早就没了新气儿，刀刃上锯齿子都快磨平了，包浆得跟黑铁似的，但林峰越用越顺手。今儿个又到收尸的点儿，刚从城西那片乱坟堆回来，兜里摸出三个铜板，正好够给那老王换斤醋。

“王哥，醋。”林峰喊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就着脚边没洗的脏布擦了擦锤子。“给，稀了。”

林峰接过碗，舀了一勺。“今儿又是哪个倒霉蛋倒霉到撞上车？”

老王哼哼唧唧：“北边黑风口，三具修士尸首，都是被一刀给放倒的。”

林峰嘴角抽了一下，苹果刀的刀柄入手更沉了。“一刀？”

“嗯，干净利落，着刀处看气劲，像是某种重刀功，但出手又快又狠，下手稳准狠，下手稳准狠啊……”老王念叨着，锉子咔咔又上了劲。

林峰没回话，转身回铺子。刚一进门，脸就贴在冰凉的窗户上。玻璃映出他半张脸，眼窝深陷，不算帅，但眼神冷得像淬过毒的钢刀。

“又收了个？”

身后传来声音，林峰猛地转身，对着镜子，镜子里他那张脸眼神却更冷。

“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
镜子突然一晃，林峰手刀劈过去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那面半人高的旧镜子被人踹得裂开几道蛛网纹。镜子里那张脸没了，映出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壮年汉子，正是老林峰。

“操！”林峰抄起苹果刀，“谁他妈搞破坏？”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一个人影缩着脖子溜了。不用猜，又是那帮地痞。林峰冷笑，地痞抢生意他不怕，抢东西是吧？好得很。

刚收拾完镜子，铺子门“咣当”又被踹开，几个地痞歪戴着瓜皮帽，手里明晃晃的短刀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 killer 吗？怎么？收了尸，钱还没捂热乎就想到找茬了？”为首那光头哈哈笑。

“钱够不够自己看着给，”林峰把苹果刀往桌上一插，“够就滚，不够，一刀一个送你们见阎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