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听听这动静。楼下饭馆里，几个酒鬼扯着嗓子吼戏文，旁边是非吃相难看的喝闷酒，隔壁铺子修鞋的老王一边敲皮子一边哼小曲儿，隔老远都能听见。木叶城就这样，白天吆五喝六，晚上也不消停。

林峰缩在铺位角落，跟那堆干净却冰冷的苹果一起。他女人梅子正坐在灯下削苹果，手腕轻轻晃，那动作，温柔得很。林峰闭着眼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

他靠这收死尸的买卖，手里摸了把刮刀，跟块染血布头似的，在木叶城里打滚十年了。人死了，家属哭天抢地不要，官府呢？踢皮球踢得飞起。最后只能找他们“剑死侠收”来收尸。简单说，就是替人办丧，拿钱。钱给得够，麻利儿利索地收拾利索，不给够？那就得看本事了。

收死尸这活儿，刀出见血是常态。林峰腰里那把染血长刀，可不是装装样子。前年，城南李家老爷子暴毙，儿媳妇偷偷藏了尸。等家人发现时，尸虫已经爬满了床底。林峰接了活儿，进去转悠一圈，掏出刀子，咔咔两下，就把那具尸体给利索了。儿媳妇吓得瘫软在地，求饶说给钱给钱。林峰没多废话，看了看她的脸，心里叹口气，数了数钱，吭哧吭哧收拾东西走人。那娘们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求他千万别跟别人说。林峰嘴上应着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装什么蒜。”

梅子削完苹果，递到他嘴边。林峰张嘴，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心里头也跟着松快。这年头，安稳日子是最贵的。

正吃着，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砸门声，还伴随着女人的哭喊：“开门！开门！救命啊！”林峰皱皱眉，这大半夜的，又是唱的哪一出。

梅子也紧张了，小声问：“咋回事？”

林峰放下苹果，拿起刮刀，系紧裤腰带。“我去瞅瞅。”

走到楼梯口，林峰探出头。外面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跪在门口，头发散乱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嘴里胡乱说着什么。

“谁啊？”林峰喊了一句。

女人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见林峰，眼睛唰地就红了。“侠客！是大侠！求求您，救救我男人啊！”

林峰皱着眉，走到门口，借着月光看了看那女人身后的破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