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老师，借过借过。”后排传来一个略显咋咋呼呼的声音，我抬头，就见一个瘦高个男生正挤着往前挪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，油墨味和汗味混在一起，挺有劲。

我忍着火气，侧身让他过去，心里嘀咕这都高三了，还有心思看这些。刚站稳，前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探头问我：“张老师，今天是数学课，还是英语？”

“英语。”我看了眼黑板，上面果然写着“高一（三）班 英语”。

“得嘞！”女生眼睛一亮，赶紧把数学书塞到包里，重新坐直。这动作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讲台。刚站定，底下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

“来了，新来的女老师。” “哪个系的？看着年纪挺小啊。” “不像是为了教书来的，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。”

我脚步顿了顿，习惯了这种视线。刚毕业两年，从象牙塔里走出来，直接被“委派”到这高中部做班主任，说实话，挺不适应的。尤其是这届学生，个个油盐不进，叛逆得厉害。

视线最前排，坐着一个男生，正低头玩着手机。侧脸轮廓挺清晰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薄。呵，是顾辰。

我认识他，上届的学生，出了名的刺头，勉强及格的那种，上课睡觉，下课惹事，老师来说教，他就当耳旁风。当时我是他的英语课老师，印象不深，除了觉得这小子有点欠收拾。

“顾辰！”我尽量让声音平和，但语气还是带了点威严。

男生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闪，显然是没想到会被人点名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慢吞吞地站起来：“张老师，您有何指教？”那架势，摆明了是找怼的。

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有的好奇，有的幸灾乐祸。

我挑眉，没说话，就盯着他。他耳根悄悄红了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讪讪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肚子疼，想上厕所。”

“哦，”我点点头，指了指教室门口，“去吧，但下次不要迟到。”

“哎！”他如蒙大赦，刚想溜，又顿住，回头看我，“张老师，您刚来我们班，我叫顾辰，您怎么称呼？”

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：“叫我张晚。”

“张晚老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