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开眼先感受感受。眼前是几张低矮的木桌，桌上零散摆放着些粗陶碗筷，墙角几个半大的瘪肚子孩子正围着一盘渣渣糖精眼巴巴瞅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……嗯，混合着陈米和劣质香烛的味道。老张皱了皱鼻子，这味儿，能憋出内伤。

“搞什么啊，又穿越了……”他嘀咕着，猛地坐起身。脑袋还是那副被擀面杖擀过的感觉，沉甸甸的。低头瞅瞅，这身白色道袍，宽袍大袖的，一股子穷酸气。袖口还用黄线绣了俩歪歪扭扭的“太上”，旁边还补了个“无极”，就这，看着像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抹布。老张扯了扯，这玩意儿还硬邦邦的，料子不错，可惜……瞧怎么着吧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，穿啥不是穿？

正琢磨呢，旁边一个大个子小孩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走了过来，龇牙咧嘴地往他面前一放，碗里飘着几块菜叶子和几粒疑似米粒的东西。“道士爷爷，快吃吧，温乎着呢。”那孩子眼皮儿一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张脸上。

老张嘴角抽了抽，指着那碗糊糊：“我……老张，不是道士，更不是爷爷。这玩意儿……能换点儿钱不？”他饿是饿了，但这玩意儿，他咽得下吗？

那小孩儿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这“无极道长”（他仿佛听见旁边人这么叫他）会拒绝，又或者是不识货。“没钱啊，今天没收成，就这一碗了，您将就着点儿。”孩子言下之意，你将就就着，别嫌弃。

老张心里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：“没……没钱……”得，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。他叹了口气，默默端起碗，吹了吹，扒拉了两口。怎么说呢，这糊糊，崩牙，咸得发苦，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。老张龇牙咧嘴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糊糊给蹂躏了一遍。吃完了，感觉比没吃饿得还快。

“小子，这附近还有没有比我这个‘爷爷’穷的？”老张放下碗，贼忒兮兮地盯着那孩子。他现在就一个字，饿！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跟装了个拖拉机似的。

那孩子正色道：“没比我爷爷还穷的了！我家就我爹娘，面朝黄土背朝天，今天又是颗粒无收。我……我叫石头，这是我爷爷做的糊糊，就这点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