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板，糊在身上那叫一个黏糊糊。顾昭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想缩进土里去。她手里那把泥铲还在滴着水，刚跟着老兵们转了一圈“试验田”，负责圈养那几只瘦得皮包骨的羊崽。老羊眼神呆滞，羊圈角落里几颗干瘪的草就是它们全部的晚餐。

“郡主，您又看这些羊？”旁边的老兵宋朝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军营特有的混不吝笑容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泥鲮鱼，“不如您给它们加顿好菜，省得它们没力气干活。”

顾昭嘴角抽了抽。干活？它们连转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不过宋朝这提议倒是点醒了她——这里连吃的都成问题，指望这群羊干活纯属白日做梦。可问题是，羊就是吃草的啊……

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的记忆碎片——某个青翠的山谷，清晨带着露珠的嫩草，老奶奶用石臼捣烂喂羊，说这样羊奶才浓。然后呢？然后她做了个香橙蜜汁烤羊排，人群哄抢，连只兔子都不放过。

顾昭眼前一亮。羊奶……她就算饿死也不会喝羊奶！但羊排……那块烤得外酥里嫩的羊排带着蜜糖的甜香和香料的热烈，真是人间美味！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。

“宋朝，”顾昭捏了捏自己的衣角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你看这些羊，是不是……膘肥体壮得很？”

宋朝愣了一瞬，再看看顾昭那件磨得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旧军装，皱着眉：“郡主，您说啥呢？这几只羊能算肥？再说了，它们瘦得跟风干腊肉似的，哪还够烤？”

顾昭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说得对，羊太瘦了，烤了就柴！那……有没有别的办法呢？她脑子飞速运转，前世美食的脑海里搜索着替代品。

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。她现在不是在军营吗？军营里可有的是粗粮杂粮！糙米、小米、黑米……还有那些粗面粉做的饼子。为什么不能试着做个奶香浓郁的粗粮粥呢？

对，就做这个！既能利用手边的材料，又能做出诱人的味道！宋朝还在那边咕哝着，顾昭已经转身往回跑。她得赶紧找点容器，不然连吃都吃不上！

她脚下飞快，心里却一点不慌乱。前世她是闻名遐迩的美食家，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？可现在……现在她要做的是在这个连吃的都成问题的军营里，用最简单的材料，做出最能抚慰人心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