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水泥板上。他蹲在院子角落，这块板比他还高半头，灰扑扑的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砖。昨天挖出来的时候，他就瞅着不对劲，板上那些斑驳的划痕，像是谁用指甲狠狠抠过，又像是某种图案。

他缩着脖子，往板下面瞧。板下面是坑，坑不深，也就半尺多，坑底积着些灰尘，还有几道干涸的泥水印子。林默把板挪开，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半天，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

是块铁疙瘩。

他掏出来，掂量了两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铁疙瘩上半截锈得厉害，旁边还有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可下面几公分却平平整整，还能摸出两条凹槽，像是刻着字。林默借着夕阳往里瞅，那两道凹槽像是两撇一捺，是个“王”字。

王字？谁名字里带着个王字？院里就他一个，爹妈姓李，邻居王婶家是王，可那会儿叫大娘，喊声婶婶都肉疼。

林默使劲儿砸了砸，铁疙瘩纹丝不动。他弯腰，捡起旁边半块砖头，照着豁口又砸了两下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铁疙瘩裂开一道缝。他赶紧凑近了看，裂缝里露出一点白，像是木头。

他手痒痒，顺着裂缝掰。这块铁疙瘩是铁皮做的，里面裹着木头，木头还带着点潮湿的气味。掰开铁皮，木头中间挖了个坑，坑里塞着张纸条。

林默掏出兜里的火柴，点着了纸条。火苗刚一起，他就赶紧捂住鼻子。妈的，这味儿刺鼻！纸条是油纸做的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赶着写的：

“李默，切记！此物乃先辈所留，非比寻常。七日后，镇上煤站，午夜十二点，凭此物换物。切记，黑猫，三眼。”

黑猫，三眼？林默皱起眉头。他邻居家不是有只黑猫吗？瞎了一只眼，另一只眼睛倒是挺大，晚上看东西贼凶。可三眼？

他借着火光又看了一遍，纸条背面还有几行小字：

“莫问前因后果，只取可得之物。若非身不由己，切勿声张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身不由己？这意思，这东西藏着事儿？可纸条又让他在七天后去换东西，是啥东西？煤站？那会儿煤都凭票供应，去煤站换东西？他没听谁说过啊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疙瘩，又看了看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