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人是实在人，就是脑子转得快了点。”老王喝了口粗茶，搅了搅茶缸里的茶叶，对对面的跳蚤市场老板老李说道。

老李叼着烟杆，眯着眼瞅着老王：“哟，王老板，你这回倒说话轻巧了。前脚刚说要去深圳闯荡，后脚就自己折回来了？市场里谁不知道你小子消息灵通，前阵子还听说你跟南方的什么电子厂有联系，怎么着，生意黄了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不置可否：“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。我跟你说，我现在是看明白了，外面再精彩，也没咱们 California 这边好。你看这街坊邻居的，都熟得跟自家亲戚似的，比那边的啥‘写字楼’‘项目部’强多了。”

老李呷了口烟酒，剔了剔牙：“放你娘的屁！老王你少自欺欺人。这年头，谁不知道响的是铜锣，暗的是泥锹？你手里有几票洋货，几箱进口烟，谁不知道？”

老王把茶缸往桌上一顿：“嘿，老李，你这话说的。这年头，硬通货就是货好。我瞅着，这市面还得靠的是真材实料。你瞅瞅这帮上海回来的，手里揣着票证，眼睛都绿了，一堆堆往咱这儿挤，就图啥？图咱这儿东西全，价格稳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：“那是你们有门路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能赚钱的门路，没几个不是踩着刀尖走的。前两天老张不是还在念叨，说他那帮徒弟都去广州摆摊了，就他眼拙守着这摊子。嘿，结果呢？人家徒弟都回来说，广州啥都涨，就那点小玩意儿，赚不到啥。”

老王把手指头往桌子上一拱：“你这就没见识了。老张他们那是守着‘老皇历’。我告诉你，这世道，就怕没变通。你守着老规矩，人家玩新花样，你这不是白干吗？”

老李盯着老王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王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，原来心里门路这么多。他摇了摇头，把烟杆往地上一磕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小子又动了心思。不过我劝你一句，这趟浑水，可没几个能趟出来的。小心点，别栽了跟头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怕什么？我这是看着风向，顺着水推舟。对了，老李，你最近手头宽裕不？我那边刚到一批西洋镜，还有几箱子阿司匹林，都是紧俏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