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歌肩膀垮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，走出银行那十几步路感觉像走了个世纪。便利贴塞进证物袋的事，此刻还在脑子里嗡嗡叫。顾则宁那不冷不热的语气，像淬了冰的钉子，往她脑子里钻。

她租的房子在城东，离公司有二十多公里。早上出门急，忘了看时间，结果卡在早高峰的车流里，像个夹心饼干一样被压来压去。赶到公司检票处，好家伙，大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。前台小姑娘也是个狠人，摆摆手让她滚蛋，还补了一句：“下次准时点，别浪费大家时间。”

阮歌当时脸就绿了，心疼得慌。那几页便利贴多重要啊，那是她之前熬夜整理的客户信息，关系到下个季度的业绩。要是丢了，她这个刚进公司半年、连工资还欠着房租的穷逼，下个月别说吃饭，房贷可能都交不起。

所以，她急慌慌地冲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，抓起一叠便利贴就往证物袋里塞。动作是快，但谁让顾则宁那天就坐在她隔壁工位呢？

阮歌当时眼皮直打架，熬了两个通宵，现在头重脚轻的。便利贴往袋子里一塞，顺手就往抽屉里一压，压根没看清顾则宁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好看到。等她回过神，顾则宁已经坐回位置了，但没拿东西，她也犯迷糊，以为看错了。

直到现在，顾则宁那两句话飘过来，阮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他当时肯定看见了！他干嘛不说？是想看她的笑话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她想起刚才顾则宁的裙子，那个牌子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世纪兰亭。她说起这个的时候，他好像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阮歌当时也没在意，现在想赖，心里又有点别扭。他一个大老板，对这种普通小职员这么较真？还是她今天太丢人，让他看不下去了？

阮歌越想越乱。她就是个普通销售，没什么大本事，业绩一般，长得也平平无奇，好不容易才挤进这个所谓的“世纪集团”的供应商座谈。现在倒好，因为迟到和丢东西（虽然没丢），在领导面前露了怯，还得被大佬惦记上。

想着想着，阮歌站在楼道里，感觉脚步像灌了铅。这破事闹的，她只想安安分分上班，赚点小钱还房贷，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