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警报声像砂纸一样刮着人的耳膜，老张的瞌睡瞬间被打了个稀碎。他十几年的机修手生涯，早就对各种警报声麻木了，但这次不同。

“警报！深空探测到高能量反应！距离十万公里以内！未知来源！”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，在狭小的维修车间里回荡。

“操！什么玩意儿？”老张抹了把脸上的油渍，抄起扳手就往门口冲。车间角落里，一堆工具箱像散落的骷髅架，桌上还摊着一台刚拆开的引擎散热片，火星子还没全灭。

“老张！这边！引擎室受损报告！”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吼声，带着明显的焦灼。

“马上到！”老张吼回去，脚步在布满油污的金属地板上踉跄一下。这艘“希望号”逃亡飞船自从带着地球上一半人口跑出太阳系，就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坎。星际海盗？不，这次感觉更像是撞上了什么大家伙，或者……更糟的情况。

穿过摇晃的走廊，老张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死死按着一个应急指示灯，脸上全是汗。“队长，能源泄漏过载！AI自动切断了大部分非必要供电！”年轻人喘着粗气。

“还有其他损伤吗？”队长扶着墙壁，脸色苍白。

“报告！长距离传感器阵列和主舵机都被击中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长距离传感器……那说明海盗至少有两艘船。主舵机受损……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根本动不了，只能被动挨打。

“把所有维修人员集中起来！启动‘战时维修协议’！”队长咬着牙下令，“老张，检查一下引擎的动力输出，看看能不能强行启动防御炮塔！”

“防御炮塔？”老张差点没把扳手掉地上。他这个机修手，干的活儿就是拧螺丝、换零件、修发动机，炮塔那是战士干的事儿。

“去！赶紧去！”队长瞪了他一眼，眼神却比哭还难看。

老张低着头，走出引擎室时，抬头看了看舷窗外。黑暗的宇宙像一块巨大的、缀满冷光的黑布，几颗熟悉的星星被扭曲着拉长。希望号像块浮萍，在风暴边缘颠簸。

“我就一修机子的，能不能别老让我上头……”

他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却明白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星际不是讲道理的地方，不听话？那就等着被揍成筛子吧。他扛起扳手，朝着武器控制室的方向走去，脚步比刚才沉重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