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把手机凑到眼前，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。麻烦？谁啊？发这种短信耍什么酷？她随手回了个“啥麻烦啊”，心说要是欠钱还债的，赶紧滚蛋，她兜里还没几个子儿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又响了，还是那两个字：“出来。”

苏月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冰棍棍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。这人有病吧？光发这两个字。她正要抬脚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蹲着个黑影，在阳光下看着像一团脏兮兮的毛线球。苏月皱着眉走过去，想看看是哪个神经病。

走近了，那影子站直了。是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双手插在兜里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表情。苏月板着脸问：“你谁啊？发信息干嘛不发语音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二百米开外，一辆破旧的白色三轮车“嘎吱”响着穿过街口，车上绑着几个大瓦数灯泡，在暮色里反射出惨白的冷光。那车头正好擦着男人的脚边过去。

“行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被沙子磨过。

苏月愣了一下，这人怎么突然说话？还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。“你……”

“灯泡，”男人打断她，摸出兜里一个折叠起来的小本子，刷地一下摊开，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星图，“今天子时，子川河堤，最后一次出灯。”

苏月凑近看，本子上画的符号像鬼画符，但星图比例还挺准。她更懵了，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追着灯泡搞什么事？她正想问，男人突然转过头。

这一瞬间，苏月看清了他的脸。不是脏兮兮的，只是皮肤很苍白，没什么血色。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，颜色很浅，像是没有瞳孔，净是眼白，又亮又冷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让她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追月人。”男人轻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苏月被他说得一懵，下意识重复：“追……月人？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本子收起来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二十五元纸币塞给她。“你手机欠费了吧？给你。”

苏月还没反应过来，男人已经转身了。他动作挺快，几步就到了路对面，蹲回了刚才那个黑影里。苏月愣在原地，手心还攥着那张没人要的二十五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