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硌得慌，陈阿飞把裤兜又往下拉了拉，像是想把那东西抠出来扔掉。刚才那个，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，估计是哪个公司的跑腿，手里拎着文件，人五人六的。可刚一上车，手里的东西就摔了，哗啦一下，散了一地。他脸一红，赶紧蹲下去捡，结果手一滑，反而把那玩意儿碰到了地上那个冒着白气的大餐盒上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妈的，整只手都被油给沾满了。不是什么香喷喷的炒菜油，是那种，煎炸过好几次，颜色都黑了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儿。他赶紧往自己裤腿上蹭了蹭，可那油跟胶水似的，蹭掉一层又粘一层。车厢里还有人，几个喝完奶茶的，正吧唧着嘴往垃圾桶里扔包装纸。看见陈阿飞这副德行，有人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下，估计心里嘀咕：“啧，瞧瞧，哪来的叫花子。”

陈阿飞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，但这样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笑话，还是头回。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，可转念一想，现在跟这些人计较有什么用？能解决问题吗？还是不能。那股劲，又像被凉水浇了一下，蔫了。

“嘀嘀嘀——”手机又响了，还是李明。陈阿飞没好气地掏出来看，果然，短信息提示音就跟催命似的：“阿飞！客户催了！时间就剩这么点了！你他妈到底在哪？！”后面还有一连串的感叹号。

陈阿飞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手心还是黏糊糊的。他狠狠地咬了咬牙，心想：“催个屁啊！老子还要拉屎呢！”

他偷偷瞄了眼窗外，高楼大厦“嗖嗖”地往后退，车里开着空调，空气还是那股味儿。他皱着眉头，使劲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好像也带着油腻，咽下去有点恶心。心里开始盘算，今天这事儿怎么收场。客户那边要是真发飙，李明那家伙肯定饶不了他。上次的报销单，李明就提了一嘴，虽然没说什么，但那眼神，陈阿飞懂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跳车，然后跑路。可是跑路能解决问题吗？不能。只会让事情更糟。他还是得把那文件搞出来，就算晚点，也得交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