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飞手心黏糊糊的，汗把T恤后背都浸透了。刚才那人走后，车厢里鸦雀无声了那么两秒，然后活蹦乱跳起来，就好像刚才那啐痰骂街的画面，被吃了似的。他偷偷摸摸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一条短信提示。他点开一看，是李明发来的，就五个字：“还在吗？”

陈阿飞心里咯噔一下。李明是他发小，上个月刚从老家过来，说要跟他合伙开个小饭馆。但这人脑子不转圈，眼高手低，一来就嚷嚷着要搞大项目，非说要租个街角铺面开个连锁。陈阿飞当时就皱眉了，手头紧着呢，哪能动不动就投入几十万。俩人聊不拢，昨天还吵了一架，李明气呼呼走了。这会儿发短信，是想和稀泥？

他没回，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，开始假装看窗外。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人到底是谁？一个开车的，至于那么大火气吗？或者说……他是谁派来的？陈阿飞想起昨天吃饭时，李明喝多了，含糊不清说了一句：“有麻烦了，躲躲吧。”当时他还以为听岔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车门开了。上来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，为首的个头贼高，敞着衬衫领子，往下看谁都不顺眼。那眼神，跟刚才那人有点像，同样带着一股子不屑。陈阿飞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不动声色往后缩了缩，挤到车厢后面去。

前后座几个乘客也开始往后面挤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来了，又来加塞的。”有人喊：“后面有座！”那高个年轻人充耳不闻，径直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，非但没让座，还一脚踹开旁边小孩子的自行车，把车蹬得哐当响。

陈阿飞气得牙痒痒。他认识这小子，叫张狂，是本地一帮小混混的头目。以前初中时，张狂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，经常欺负人。后来陈阿飞转学，听说这小子还在混，但他现在可不敢再惹事。

这班车挺挤，大家谁也不肯让。张狂那帮人坐下后，就拿出手机开始外放音乐，嘈杂的DJ舞曲差点掀翻车顶。几个年轻人跺着脚，唱着不成调的歌。车厢里气压越来越低，陈阿飞感觉自己像被踩在脚下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李明。这次不是短信，是电话。陈阿飞手指一抖，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