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伟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，林薇正半梦半醒地盯着天花板上丑得要死的装饰灯。那灯天天看着，眼睛都快瞎了。她伸手一拿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时间显示九点五十九分。

"快十点了。"林薇把手机凑到耳边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刚从深坑里捞出来的。陈伟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自己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林薇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冒泡的声音。

"醒了？"陈伟突然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林薇没搭理他，靠在床头思考人生，主要是思考怎么跟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一起过完余下的日子。结婚五年了，感情比塑料花还淡。他嫌她闷，她嫌他冷，一天到晚跟搭伙过日子似的，连吵架都懒得吵。

"饿。"林薇最终开口，打破了死寂。陈伟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她会说话。他翻过身，面无表情地"哦"了一声，翻身下床，弯腰去开冰箱。冰箱门一开，冷气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林薇吸了吸鼻子，突然有点怀念以前跟闺蜜挤一个宿舍的日子，至少还能骂骂咧咧地发泄一下。

陈伟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面包，递给她一个，自己拿着另一个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林薇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面包硬邦邦的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想起上个月公司聚餐，喝多了，回家后在沙发上吐得昏天暗地，第二天陈伟面无表情地收拾了呕吐物，她说谢谢，他没应声。那种场景，像极了五年前他们刚结婚时的样子。

"今天要去上班吗？"林薇咽下嘴里的面包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陈伟看了她一眼，算是回答。林薇点点头，又想到一件事。她走到客厅，拿起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包，往外走。

"去哪？"陈伟突然叫住她。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陈伟站起身，手里拿着一条围巾。林薇皱眉，那是她去年冬天买的一条红色羊绒围巾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陈伟从没正眼看过。现在他递过来，动作生硬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
"天气冷了。"陈伟说。林薇没接，只是点点头，转身出了门。走到楼下，回头看了看那栋冷冰冰的老公房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去地铁站。她不知道陈伟是不是突然变了，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多了一点诡异的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