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啃着大饼渣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柱子脸上了。“我说柱子，你他娘的倒是跟我说说，凯爹那愣头青，上头点名抓去修长城，他咋就跟我们这儿玩意儿搅和一块儿了呢？”

柱子头也没抬，正往水缸里舀水呢，哗啦一声，水花溅了他一手。他也不擦，反手抄起舀子，就着那水珠子，抿了一口，才小声回：“谁知道呢？上头点名要的，说是县里领导点名，说你凯爹机灵，能吃苦，就派你上去了。他说……他说他有信心。”

“有信心？他他他那个愣头青，有啥信心？”王胖子嚼着嘴里的饼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咱这地界儿，修起长城来了？我瞅着不对劲。上头为啥非要他？”

柱子哼了一声，把舀子往水缸边上重重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他直起腰，抹了把脸，“谁知道呢？反正去了就去了呗，咱也得跟着。再说了，凯爹那家伙，平时看着是愣，可手下的活儿，他他他……他还真不含糊。上头既然派他去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
王胖子还在嘟囔，“道理？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这修长城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那玩意儿，可是军令状。”

柱子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他脚步挺沉，像是在路上走了一天。王胖子看着他那个背影，叹了口气，把手里最后半个饼渣往地上一扔，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
屋里头，凯爹正坐在炕头上，扒拉着碗里的粗米饭。他碗里那米饭，是糙米，黄澄澄的，颗粒分明，吃起来费劲。他扒拉着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领导说了，三个月内，要把这段墙基给打好。他还说了，要给钱，要给粮，要给娶媳妇的彩礼……”

王胖子听着，差点没把刚咬到嘴里的饼给噎住。“他他他……他敢说娶媳妇？那玩意儿可不是说给就给。”

凯爹没抬头，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，“我瞎说的，我就是想给上面领导提提要求嘛。这修长城，不能光喊口号，得有实际的好处才行。”

柱子凑了过来，往他身边一坐，伸手就抢过他手里的碗。“还瞎说呢？我看你这碗饭，是吃够了。上头那话说得轻巧，你他娘的知道不知道，这工地那地方，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，你让我一个老爷们儿怎么受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