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凯爹，愣头青一个，他他他……他怎么就跑去修长城了？”王胖子啃着的大饼渣噗噗掉地上，对旁边正往水缸里舀水的柱子喊。

柱子头也不抬，哗啦舀满一瓢，抿着嘴小声回：“谁知道呢？上头点名要的，他说……他说他有信心。”

王胖子撇撇嘴，把最后一块饼咽下去，抹了抹油汪汪的嘴：“信心？我看是胆子大！咱这儿好端端的，让他去搬砖头，倒好，人家还真稀罕上了那鬼地方。嘿，还是个皇帝都看不上眼的犄角旮旯，哪儿是长城，我看是鸟不拉屎之地！”

柱子停下手，手里的瓢停在半空，瞅着胖子：“胖爷，你说这话，他听见会不会不乐意？”

“乐意？我看他-skrrr——脸都快绿了！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还做了个憋不住要吐的表情，“上头派下来那老学究，天天念叨什么《营造法式》，墨线、水平、规整……我的天，挖个坑都得量三量四量的，咱们当土匪的，走哪儿不是凭仗那股子狠劲儿？现在倒好，得像绣花一样？”

“嘿，你说这……”柱子咂咂嘴，叹了口气，“不过，咱凯爹也真是够刚的，真去了。这买卖吧，听着是累活儿，可总比窝在这儿强，指不定哪天就又得卷铺盖走人。”

“强？我看是傻！”王胖子恨铁不成钢，“你瞅瞅他，那身板，是来送的吗？到时候累趴下，上面不还笑话咱们没本事？我早说了，出去混，得会看眼色，懂人情世故，像凯爹这么直愣愣的，怕是……唉！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了喧哗和吆喝声，还夹杂着几声嚎叫，像是有人在骂人。王胖子耳朵尖，立刻来了精神：“听这声音，好像……好像那边开工了！”

柱子也闻言停住动作，俩人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只见不远处，几棵歪脖子树下，围着一堆人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，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汉子，面色黝黑，胳膊粗壮，手里正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，正对着另一个身材瘦小，一脸愤懑的家伙破口大骂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呢？老子告诉你，要干就好好干，磨磨蹭蹭是想饿死爷爷啊！”汉子声音凶狠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

瘦小的家伙肩膀一缩一缩的，敢怒不敢言，只是嘟囔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没力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