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猛地睁开眼，脑袋嗡嗡响，像被揍了一顿似的。他皱着眉坐起身，宿醉般浑身难受，宿醉里还带着点脑子不灵光的感觉。

这不是他的酒店房间。

触感冰冷，装修简陋得像个出租屋，连窗帘都阴暗沉闷。窗外是湿漉漉的街道，亮着昏黄的路灯，车流声稀疏。烟灰缸里掐灭了三个烟头，桌上扔着两个空啤酒罐，一股酒气混杂着廉价发胶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。

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三十出头的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是双快鞋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他认得这套衣服，是老家表哥以前穿剩下的。

等等，他猛地坐直了。

这不是酒店房间。这是……他曾经租住过的那个鸽子笼。

三年前，他是市三医院的骨科主任，妙手回春，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。结果呢？博士师兄回来分了院，把最好的科室和项目全抢走了。他被贬到急诊科，天天看些杂七杂八的，前途一片黑暗。后来院里资金链断裂，医生停发绩效，他靠卖车还了房贷车贷，最后连房租都快撑不住了，才搬进这个十平米的小单间。

三天前，他失恋了。前女友嫌他有家暴倾向（其实是他喝醉了抓狂了，后来清醒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），跟他提出了分手。他借酒消愁，一天灌了五瓶啤酒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醒来就在这里，浑身上下只有口袋里二十块钱，枕头底下夹着一张银行卡余额仅剩一千八十六块的信用卡。

林风扯了扯嘴角，干笑了两声。成，彻底完蛋了。

他拍了拍额头，三年前的辉煌和失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。坑死了，三十岁，一无所有，还得当奶爸。

林风手一伸，摸到枕头底下硬硬的触感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一张照片，巴掌大小，照片已经泛黄卷边，里面是他和一个小家伙的合影。小家伙大概一岁多点，笑得眼睛弯弯，虎头虎脑的，正捧着一根糖葫芦对着镜头傻乐。照片背面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：小米。

林小米。

他女儿。

林风的心猛地一揪，眼睛瞬间红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贴在胸口，深深吸了口气，仿佛能感觉到怀里小朋友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