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婕这笑声像根针，不，是像把锥子，直往谭九嵩脑子里钻。他脸皮火辣辣的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薛夕云斜眼瞅着他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，活像在看什么笑话。俩人碰面，以前都低头快走，现在倒好，眼睛一碰就横过来，不说话也得空气都快烧着了。

这都怪李婕。上次新人培训，谭九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，被她几句话捧得找不着北，结果把稿子念得一塌糊涂，领导批评得狠。薛夕云本来心里就嘀咕，这新人不行啊，李婕倒好，回去跟谁嘚瑟去了？

今儿又是这么个情况。谭九嵩刚完成一篇稿子，领导临时让他帮忙念一段，还是给整个部门听。他心里就打鼓，上次的事还新鲜着呢。正琢磨着怎么开头，就听见旁边李婕的声音了。

“怎么样，谭九嵩，是不是怕得不行啦？”她偏着头看他，那眼神，怎么瞅都像在挑刺儿。

谭九嵩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回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稿子……有点长。”

“哦对，这个系列的续集，你写的？”李婕语气平淡，但那笑容又有点欠揍。她伸出手，轻轻点了点谭九嵩桌上的稿子，“还是紧张？我看你是怕念不好，丢我面子吧？”

这话说的，谭九嵩脸更红了。他不是怕丢面子，是真怕自己搞砸了。可这会儿，被她这么一说我还在这儿脸皮薄？他心里那股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刚想怼回去，薛夕云又开口了。

“婕姐说得对，头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念，谁都会紧张。”薛夕云声音不高，但就在谭九嵩耳边。他顿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，他俩这配合是挺默契，就是专门往他伤口上撒盐。

李婕又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特无辜的那种：“九嵩啊，别担心，我相信你。当年我刚来的时候，比你还紧张呢，念稿子都哆嗦得说不出话。”

“你……”谭九嵩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可又碍于领导在，碍于薛夕云在，碍于李婕这副笑脸，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。他手一拍桌子，稿子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李婕吓了一跳，忙蹲下去帮忙捡。薛夕云也跟着蹲下来，俩人动作挺默契，眼神往谭九嵩这边瞟。谭九嵩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，气得肺都快要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