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九嵩手下一抖，键盘咔哒声都变调了。李婕那声音黏糊糊的，近在咫尺，他后脖颈子都麻了。他清嗓子，揉着发烫的眼睛：“写完了……啊，这个，呃，刚收个尾。”手指在稿子上一遍遍捻，全是密密麻麻的字，他真怕被这娘们儿逮到什么破绽。

薛夕云在格子间里头也不抬，但耳朵尖子支棱起来了。听见没？李婕跟谭九嵩唠嗑了！还唠嗑了半天！她这会儿脑子里嗡嗡响，跟打小鼓似的。她跟谭九嵩，还有李婕，这俩人演的是宫斗剧呢？天天在她眼前晃悠，那眼神跟贼似的，她这工作环境也忒压抑了。刚才谢总监又给她穿小鞋，说她效率低，合着这效率低还得怪旁边俩人折腾啊？

李婕看他磨叽，噗嗤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头都像回音。“厦哥，你这脑回路忒慢了吧？”她晃了晃腕子上的表，“我表都嘀嗒嘀嗒催我了，人家还不走呢。”厦哥？谭九嵩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他姓谭，谁他妈叫他厦哥？这娘们儿仗着长得漂亮，还给自己封了个头衔。

“咳，”谭九嵩猛地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大决心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……我刚跟客户那边有个急事，忙活完这会儿才有空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越激动越觉得没脸，“我这不是慌里慌张嘛！”

这话说得薛夕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。急事？忙活完这会儿才有空？薛夕云这暴脾气，“噌”地站起来了，手一指屏幕：“厦哥，你这‘忙活’还挺能画饼啊！我这儿改稿改到头秃，你‘忙活’完了吧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办公室里头的人全竖起耳朵了。

李婕笑得花枝乱颤，双手抱胸，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谭九嵩，又用一种带着威胁的眼神看着薛夕云：“哎呀，薛夕云姐，厦哥这不是在努力嘛。你看他那眼熬得通红，都得冒ția了。”她弯腰，手指轻轻戳了戳谭九嵩的脸颊，“快，让夕云姐给你拍张照，回去好跟嫂子吹牛逼。”

谭九嵩脸一红，差点没把地上舔干净。他看看薛夕云，又看看李婕，感觉这俩人一唱一和，合伙跟他逗贫呢。他一甩袖子，作势就要走。

“哎哎哎，厦哥，走什么！”薛夕云拦住了他，伸手就要戳他稿子里头那些字，“你这‘急事’都啥时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