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。”我揉着太阳穴，声音有点干。老王闻言，嘴角扯了扯，大概觉得我熟络了他，也便不客气了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然后又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拣出根点燃，动作一气呵成，跟个老江湖似的。

“陈医生，你看我这事儿，”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，“我老婆……她真的疯了？还是咱们这精神病院，净整这些名堂？”

我盯着他眼睛看，老王一被盯住，就有点慌，眼神东躲西藏的。“老王，”我扳着脸，“我不是你的律师，也不是你老婆的爹妈，你这么天天来问我，对我，对她，都没好处。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像条夹了尾巴的狗。“我这不是心里不踏实嘛，陈医生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我老婆林月，前两天还好好的，突然就指着门骂街，说孩子被外头的人带走了，让她去‘接回来’。我拦着她，她一把推我，差点把我踹出去！然后呢，她就被他们塞这儿了。”

他指了指斜对面那栋楼，就是精神病院。那楼阴森森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活像座鬼宅。“我老婆她爸，就是院里头的医生，非说我老婆就是脑子不清醒了，让我别瞎折腾。可我怎么觉得……不对劲。”

我呷了口掺了水的咖啡，没接话。这种案子，我接手过不少。夫妻反目，孩子失踪，最后查到精神病院，死者非死即疯，活者被冤。这模式我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。

“陈医生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我老婆她爸，就是院里头姓张的那个主任，那天跟我说啊，让我别太上心，说我老婆诊断的是‘爆发性精神病’，就是一阵子，过几天就好了。可我总觉得……”

“你觉得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我觉得，他们……在包庇什么人。”老王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就我老婆那状态，你能看出她是‘爆发性精神病’？我看是被人打了，被人下了药！我找过警察，警察说没证据。我说证据在哪儿，他们让我去找我老婆她爸沟通。”

老王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老婆的病，精神科诊断是“分裂样人格障碍急性发作”，但老王一口咬定被陷害了，这事儿确实邪乎。精神病院那地方，本身就容易让人神经兮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