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手一抖，茶盏里的茶水泼出来几滴，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咬着下唇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急着进屋，偏站在门口听了听。

里头动静可不小，男声低沉，带着喘息，女声呢，像是有些发颤，但又不完全。这调调……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前脚才从冷宫出来，耳濡目染的，什么风花雪月、男欢女爱的事儿没见过？可眼前这动静，听着 tellement 过于真实，过于……激烈。

冷宫里的日子是灰暗的，可不代表她能对这种男欢女爱的事儿免疫。只是，这事儿发生在接天居，不对劲。接天居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皇上的居所，按理说，这会儿不该有人。

又听了一小会儿，里面的喘息声渐歇，最后只剩下细微的窸窣声。林婉儿蹑手蹑脚把门推开一道缝，悄悄往里瞄。

屋里点着两支鸾凤烛，光晕摇曳，气氛暧昧得能滴出水来。床上，一个穿着锦缎喜袍的男人侧躺着，脸被暗影遮了大半，只露出一侧线条凌厉的脖颈。他似乎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，但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。

男人的一条手臂搭在枕头外，手腕处用黑丝带束着一支玉簪，簪尾悬着一小块血迹。林婉儿心头一跳，这血迹是哪儿来的？是新添的，还是……干了的？

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，还没散尽。

床边地上，躺着个穿着藕荷色纱裙的女人，侧脸埋在手臂里，似乎也睡着了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镀了层银边，娇柔得像个瓷娃娃。

林婉儿看得傻了眼。接天居里住的是谁？皇上？可皇上身边明明有众多的后妃。这……这男人是谁？那个睡着的男人，看着不像普通宫人，眉眼间的冷厉和威严藏都藏不住。

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手肘不小心又撞到了门框，发出轻微的“咚”声。

“谁？”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林婉儿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她连忙垂下眼眸，往旁边阴影里缩了缩，干笑两声：“回……回陛下，是奴婢，奴婢进来取了些东西，忘了带灯，借了借您的烛火。”

眼前的男人这才完全清醒过来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目光在触及她垂下的眼眸时，似乎顿了顿，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