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刚从冷宫出来那会儿，身子骨软得像一摊烂泥。被放出宫的时候，御医说她再待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。皇上倒没念什么旧情，只是撂下一句“自行了断”，剩下的就全是玄宗皇城的冷风。

她被扔进偏安巷的接天居时，天刚蒙蒙亮。巷子深得跟鬼婆子的吐沫坑似的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走马灯在晃荡。林婉儿摸了摸下巴，疼得龇牙咧嘴——冷宫的墙头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是用最劣质的花砖砌的，偏她那天走路不利索，摔了个嘴啃泥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咬着牙坐起来，发现自己的发簪少了一支。摸了摸匣子，果然空空如也。敢偷她东西？林婉儿眯起眼睛。这接天居虽然偏僻，但倒是清静，除了几个老嬷嬷，就剩她一个“新人”。

正发愁吃食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脆响。林婉儿心一紧，下意识躲到墙角阴影里。几个黑衣人翻身下马，为首那人腰间悬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，眼神阴鸷得很。

“东西带来了么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冰碴子。

“带来了，大人。”另一个黑衣人应声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，递了过去。

男人接过来，掂了掂，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浅浅的笑。“很好，这次多谢配合。”他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跟紧了，这次的钱，够你在这住上一辈子。”

林婉儿屏住呼吸，看着那几人转身，像猎豹一样消失在巷尾。她悄悄摸出藏在袖里的罗盘，指针果然对着巷子深处。这些黑衣人……跟宫里有关？不对劲。冷宫里谁认识他们？难道是那个病死的白月光，临死前还留了后手？

林婉儿越想越不对劲，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她掀开破棉被，哆哆嗦嗦地套上昨夜收来的宫女旧袍。虽然是浆洗得发白的料子，但总比冻死强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提篮卖菜的老妇人抢夺。老妇人手里的篮子摔在地上，青菜滚了一地。

“妈的，晦气！”带头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飞了篮子，青菜泥混着砖头渣溅了老妇人一身。

“滚开！”林婉儿哪能看着，她骂骂咧咧地冲上去，抄起脚边一块砖头就砸向那光头壮汉。

光头壮汉一愣，反应过来想揍她，却被巷口冲进来的几个黑衣人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