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把碗里那坨黑乎乎、能照应出人影的物质吹了半天，呼哧呼哧地散热。墙角窗户纸上有个小破洞，一个小胖墩正伸着脑袋，贼眉鼠眼地往里瞧。桌上那半块黑炭似的烧饼，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，像块裹着毒药的糖。

“啧，”顾晚晴咽了口唾沫，摸着下巴。这日子过得……挺有挑战性的。刚来时吃糠咽菜，那是真穷；现在这“山珍海味”，倒真叫人没了胃口。皇帝老儿履行承诺，送来了“宫廷特供”，结果这第一回见面礼，活像在喂她毒药。

小胖墩见她没动静，又探出点脑袋，嘴巴蠕动了几下，像是在locale表达什么。顾晚晴没急着戳回去，等着这小子自己豁出去了。果然，小家伙犹豫半天，伸出胖乎乎的手，在窗户纸上画了画，又飞快缩回。

顾晚晴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这小家伙，胆子不小啊。她抬手，轻轻一划，窗户纸破了道小口，塞进去一张字条，笔画龙飞凤舞：“慢慢来，急不得。”

小胖墩得了信，仿佛得了圣旨，飞快缩回墙根，但那小眼神还是没离开窗洞，像只揣着秘密的猫。

顾晚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“黑暗料理”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宫里宫外，得有个照应的人。前几日见过的宫女宫男，要么畏畏缩缩，要么道貌岸然，都不太行。这墙角的小子，倒是个突破口。虽然看着贼眉鼠眼，但那眼神里藏着的机灵劲儿，不太简单。

今儿宫里头，皇后娘娘过寿。按规矩，各宫主子都得去凑个热闹。顾晚晴自个儿去了吧？她心里不乐意。这宫里人多眼杂，尤其是那几位娘娘，一个个精明厉害，她这个“外来户”，去凑什么热闹？黄甫仪那小蹄子，见了她还不得逮着机会落井下石？

可不去吧？又显得她不合群。这宫里是龙潭虎穴，她现在是虎穴里的狼，得小心翼翼。皇后娘娘是直系，不去，传出去像话吗？

顾晚晴摸着下巴，左右权衡。不去吧，显得她熊包；去吧，又怕惹事。哎，算了吧，她一个“罪臣之女”，送寿礼都成了一种负担，皇后还能指望她什么？

正琢磨着，小胖墩又从墙角探了头，这次手里捏着个东西，小心翼翼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