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的咳嗽又上了头，那声音闷得像憋着火没撒出来，带着一股子劣质烟油子烧糊了的味儿。他把那烟枪往甲板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在油灯底下闪了一下，又灭了。“老四，你又抽风了？”我皱着眉，蹲下身去，看着那块黑黢黢的地方。

老四喘着粗气，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。“头儿，我总觉得这海魔号不对劲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那船上的交易，每次都鬼鬼祟祟的……今儿又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
我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海魔号这艘破船，自从跟它杠上起，就没让我们省心过。专往荒岛附近晃悠，船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，捞的钱肯定干净不了。这次老四突然说不对劲，八成又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。

“说具体点，”我掏出打火机，给他点上一支烟，“就你抽那破玩意儿，能闻出什么名堂？”

老四苦笑一声，“头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船上的人，都是些狠角色，瞎说八道一个准死。但我刚听到……后舱那边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，还有女人尖叫。”

“女人尖叫？”我挑眉，“那船上可没一个正经女人。”

老四摆摆手，“声音听不太清，但肯定不是男人喊的。这海魔号，别扭得很，非得查查清楚。”

我心里清楚，老四这人，就算抽得烟枪冒火星子，观察力还是尖的。他没说谎的毛病。海魔号这艘船，我盯了小半年，每次都感觉邪门。这回得来个彻底的了结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先歇着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明儿一早，带几个人去后舱看看。”

老四点点头，靠在桅杆上又开始吧嗒吧嗒抽他的烟。夜风一吹，烟味儿更冲了，但我心里却亮堂起来。海魔号，这次非得让你现出原形来。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召集了弟兄们，分了四人一组，悄悄摸向海魔号。这艘破船停在离岛子不远的海面上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具浮在海上的尸体。老四带着两个人蹲在船尾，我则和中年直接上了船头。

“注意脚下！”我低声吩咐，“这船上，处处是坑。”

船板朽得厉害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一进船舱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油灯在晃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