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的咳嗽声闷得很，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。他指的地方在船舯侧面，那儿黑黢黢的，像块抠下来的人脸，坑坑洼洼的，全是缝隙。我眯着眼，油灯的光晕在晃动，把那块地方照得影影绰绰的。

“老四，你他娘的又抽风了？那不是咱的货。”我伸手过去，一把把他拽过来，借着灯光仔细瞅了瞅。那块地方确实不对劲，像是有人偷偷弄了块板子贴上去，但做工太糙了，风一吹都能哗哗作响。

“头儿，不是咱的货……但那味道，不对劲。”老四挣扎着又想凑过去，被我按住肩膀。他咳嗽得更厉害了，眼巴巴地瞅着我，像只等着投喂的狗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海魔号专往偏门的地方钻，船上老有见不得人的交易，但咱几个哥儿们都是吃这行饭的，能捞一票是一票，哪能真管这闲事？再说了，这船邪性得很，谁跟它扯上关系，没几天都得掉皮掉肉。

可老四不是块闷葫芦，他也不是平白无故说胡话的人。我松开手，让他自个儿站直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一扭，指着另一边：“头儿，那边……那边还有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那儿是个小码头，几个黑影在晃悠，像鬼影似的。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，只能看见他们影影绰绰的动作，但能感觉到，那帮人不是善茬。

“走，老四，去看看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海魔号又搞事了，而这回，可能比以前更邪乎。

上了码头，那帮黑影瞬间察觉到有人来了，立马转身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满脸横肉，眼睛眯成了个缝，像条看人模样的狼。他手里攥着块黑布，往地上一扔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肚子里爬出来的：“咋地？想跟爷抢生意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：“抢你生意？没门。就是来看看，你这生意……挺刺激啊。”

胖子冷笑两声，指着我们对面：“刺激？你们来得正好。刚弄来点好东西，得多个人分推分推。”

好东西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扫过他那块黑布，隐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。老四咽了口唾沫，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。

没等我开口，胖子已经扯开黑布。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瞬间扑面而来，熏得我眼皮直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