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闯荡？」管鹏举声音压得又低又尖，手指头在茶杯边缘转了转，纸杯跟着一起晃，里面的冰红茶哗啦作响。「怎么？毕业这么久，这点钱都存不下来？还在大学宿舍翘二郎腿等伯父给你发钱是吧？」
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声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大学时候，管鹏举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经常这样挤兑余潇潇，说她家里就她一个独女，没底气没本事。那时候余潇潇还只能憋着，现在嘛……余潇潇嘴角噙着笑，眼角余光瞥过去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「怎么，管大少爷最近是遭遇了什么奇耻大辱，连说话都这么冲？」余潇潇慢悠悠地放下筷子，手指轻轻敲着桌沿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「还是说，你以为你管总的年薪，是天上掉下来的？」

管鹏举脸色更黑了，他注意到余潇潇身上那件打折买的连衣裙根本配不上她，可偏偏她穿出那股子嚣张劲儿，让人心里不舒服。他往前一坐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「怎么着？不服气？不服气有种跟我比钱啊！我伯父的公司，你这种小门小户能进得去吗？」

「比钱？」余潇潇挑眉，「管大少爷，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。我伯父的公司是比不上您伯父那般呼风唤雨，可我伯父说了，有钱不一定活得明白，没钱才能看清人心。」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管鹏举心里，他冷笑一声：「看清人心？我看你就是嘴硬！要不是看你毕业前在图书馆烫了头发，我至于跟你这种货色纠缠吗？」

周围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，有人跟着起哄：「就是，余潇潇，你那头发一看就是走错片场。」

余潇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的时候，那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玩味了，冷得像淬了冰。她轻轻眨了眨眼。

下一秒，管鹏举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停止键，僵在脸上。他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那目光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，让他浑身不舒服，像是掉进了一片黏糊糊的沼泽，动弹不得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猛地看向余潇潇。

余潇潇正微笑着看着他，那副样子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管鹏举脑子嗡嗡作响，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