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把手机揣兜里，往出租屋走。路过夜市，烟火气冲脸。他踢了踢路边垃圾桶，里面啤酒瓶叮当响。刚发工资，兜里摸出俩红本，一张工资条，一张 grocery store 代金券。代金券上写着“仅限买葱蒜”，小李乐得直翻身，心想这老板也是个人才。

出租屋在老城区，楼道灯昏黄得像刚生完孩子。小李推门往里走，钥匙孔里飘出股灰尘味儿。屋子里摆着张旧书桌，上面压着半张符纸，旁边是杯凉透了的枸杞水。他抄手一坐，打开电脑，鼠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弹出个聊天框，上面飘着个头像，红眼睛，自称“无常”。

“小李啊，”无常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枕着块砖头说话，“今儿个有活了。”

“啥活？”小李头也不抬，“刚下班，不累。”

“有个老太太，半夜哭，”无常顿了顿，“哭得跟丢了魂似的。家里人招魂都没用，非说亲眼看见老太太飘在窗户上，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抓着个鞋带。”

小李把枸杞水泼了泼，听见动静，探头进来：“这……她搁你那哭呢？”

“没呢，老太太在自个儿屋儿哭，”无常回，“叫我呢，非说认识我。她说她叫赵寡妇，刚守了男人，走投无路，想寻了短见。”

“寻短见的找你干嘛？”小李扯着嗓子笑，“不如找个河里，干净。”

“她说，想借我手，找个替身替她去死。”无常敲着键盘，“她自己……怕疼。”

小李愣了三秒，笑出了声。走过去拍了拍无常：“哥们儿，你这摊子是越来越大了。替身替她去死？武林小说看多了吧？”

“还真不是，”无常推了推黑框眼镜，“她说她上辈子是个跑腿的仙，不小心渡劫，把肉身给丢了。现在这具身体，是凡人给的，怕疼怕死。她魂魄不散，想找个替身，直接替她魂魄去走那趟过火劫的。”

“我勒个去……仙？”小李直起腰，看着天花板，“就我这水平，还渡劫？ Nightcore 也挺合适的。”

“她说可以给我钱，一笔不小的数目，”无常叹气，“就怕你不敢接。”

小李摸兜里那两张红本，手指在每个数字上捻了捻。代金券上的葱蒜突然跳进他脑子里，他咧嘴笑：“行，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