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揣兜里，李明昨天对着镜子把自己刮得毛茸茸的，理了理今天要穿的旧T恤，自个儿哼了两嗓子《两只老虎》，嗯，精神头还行。穿过三个街角，热得他后背衬衫都拧起来了，终于看到了那家“永辉生活”超市，红彤彤的招牌在阳光下有点晃眼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打杂的也是正式工了啊？”刚推开那扇没锁的玻璃门，里面一个挂着围裙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冲他嚷嚷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。

李明赶紧点头哈腰：“王哥！是啊，今天来报道。” 他把那三百块钱往柜台里一塞，那是昨晚在出租屋掏出来的，找了个空红包，看样子是给老板的“见面礼”，虽然知道多半是打水漂，但李明觉得，这么做总心理踏实点。老板是个姓张的，据说挺精明，面试时说的底薪最低1600，结果就给开三百，还强调是“实习工资”，李明当时也没多想，就指望这工作能管顿饭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去后厨报到，老刘他们指着你呢。” 王哥挥挥手，注意力已经跑去看新来的促销员小姑娘了，显然是不想和这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多费口舌。

后厨？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面试时明明说是收银员啊！他有点懵，但还是跟着王哥指的方向走。一股混合着饭菜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李明皱了皱鼻子，看着一排排锅碗瓢盆和冰柜，还有几个围着白色大褂的人在忙碌。一个皮肤黝黑、穿着厨师服的中年汉子正和旁边个矮胖的同事骂骂咧咧。

“你他妈颠勺颠那么快干嘛？把汤都知道了！” 黑汉头也没抬，“老周！你小子是不是又念叨你老婆了？”

矮胖的周厨子一脸委屈：“我没啊！是……是咱这酱料太糊了，火大了！” 他一边说一边搅动锅里冒泡的东西。

李明正琢磨着咋跟老刘交代，突然听见旁边一个扫地的大爷用浓重的外地口音抱怨：“小崽子，的眼神，就差那点儿……哎，算了，赶紧弄完吧，得赶着收摊。”

收摊？李明傻眼了，他不是来上班的，是来送面试失败的惊吓的吧？

“我……” 李明张了张嘴，正想说“我是来面试收银员的”，那黑汉老刘猛地抬起头，手一挥，大嗓门：“行了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