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跟要把我这半截身子吹回老家似的，我缩着脖子，半张着嘴哈出来的白气连碰到一起都没，直接就没了。蹲在这破巷子墙根底下，冻得我那个牙直打架，跟敲小鼓似的。手里攥着那把鸡毛掸子，偷来的，宿管阿姨办公室的，本来想拿它挠痒痒，结果成了防身用品。掸子头都硬邦邦的，鸡毛都好像站着了鸡。

对面巷口，小张缩在墙根那块儿，脸冻得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，搓着手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哥，你这玩意儿……真能用啊？”

我啥也没说，就是抬头往老槐树那儿瞅。那玩意儿，老得能上纹身了，就立在巷子口，风吹过去枝杈就跟要抽我似的。传说里说，晚上那树影儿晃悠，能看见人影。我就纳闷了，影儿是咋晃悠的？树的影子倒还能理解，风吹树动，影子跟着晃。可这整棵树都跟活物似的，哗啦啦响，那得是咋回事？

“能咋用，凑合用呗。”我冷声回了一句，“今儿要是不把那事儿弄明白，咱们俩都得搭上。”

小张一哆嗦：“明白，明白。就是……有点邪门。你说，那树晚上……真会自己摇？”

“还能有假？”我盯着那棵老槐树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说实话，要不是小张非拉着我来，我真不想掺和这破事儿。我就是个半吊子，瞎懂点皮毛，学校里那些花里胡哨的，我一窍不通。按理说，这点夜战经验都不够，更别说对付那传说的老槐树了。

“哥，”小张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……好像看见那树底下有东西。”

我一愣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一个……白影子，”小张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，“就在树干那儿，晃了一下，我走过去了才发现，树影儿挡住了，就一瞬——”

我心头一紧，鸡毛掸子握得更紧了。这学校夜里的怪事儿，哪次不是出其不意。老槐树底下有影子？那不是传说里说的“树下魅影”吗？这要是真的……那可就麻烦了。

“你确定？”我沉声问。

“确定！就是一白衣服的人形影子，”小张肯定地点点头，“我瞅得真切，比我的命还真切！”

不说这话还好，一说我这寒气，直接就往心里钻。我来学校这么些年，夜里的怪事儿没少见，但这么直接的“目击证词”，还是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