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外面还在响，拳头砸宣纸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砸在啥硬邦邦的东西上。李翠花那破锣嗓子还在外面嚷嚷，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，什么“丧门星”、“穷鬼”、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，听得我嘴角直抽抽。这要是搁以前，早一巴掌扇过去了，现在？心里叹气，咱是赘婿，动手就是赔钱货，惹不起。

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那块黑面馒头硌得人生疼。这馒头是早上刚烙的，放久了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响，可现在，我哪有心思啃它？得想办法把这动静给止住。天天被打脸，这脸还怎么搁长安城里混？

脑子里飞快转着，现在这情况，硬抗肯定不行，只能想办法花钱消灾。可我这穷瘪三，哪来钱？摸了摸裤兜，只摸出两个铜板，还是上次去菜市场买菜找回的。指望这两个铜板？做梦去吧。

正愁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丈人王老五夹着尾巴溜了进来，脸上那叫一个委屈，跟只做错事的小狗似的。“大……太太，我……我这就去给邻居赔罪……”王老五战战兢兢地搓着手。

李翠花在里面吼：“赔罪？你赔得起吗？你那点破钱够不够打杂役的？”

王老五哀嚎：“太太，小的不敢糊弄您，那……那是我老婆子给的……”

“给？她哪来的钱？你个糊涂蛋！”李翠花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引得外面的骂声都停了一瞬。

我心头一动，老丈人这狗样，完全就是李翠花的提线木偶。他腰包空空，可不代表李翠花手里没钱。她虽然烧锅做饭赚点钱，但长安城这么大，她哪可能攒下啥大钱。除非……

对了，她不是挺信那些方士神神的吗？总是买些乱七八糟的营养品，还有那什么“长生不老”的丹药。这些东西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弄点假的，骗点钱花花，应该是手到擒来。

就这么定了，找人弄点假的玩意儿，用这个去跟李翠花谈。就说这是绝世珍宝，能延年益寿，保她青春永驻。她信这个，肯定愿意掏钱。

想着想着，我干咳了两声，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冲屋里喊：“妈，外面……外面邻居不乐意了，再打下去，咱们院墙都得拆了。”

李翠花在里面哼了一声，不情愿地停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