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掐了个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我手背一下。我这激灵，才从刚才那股子懵圈状态里缓过神来。屋子里闷得像蒸笼，香烛烧得差不多了，蜡油流了一地，凝固成浑浊的黄色，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

我揉着手背，视线往棺材那边瞟。那口老松木棺材孤零零蹲在那里，黑漆漆的，像张要吃人的嘴。前天刚入的敛尸，今天出殡，这速度……挺给面子的，你说是不是？至少没拖到小半个月才肯走人。

可我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瘆劲儿，一点没减。刚才老王掐烟头那火星子，滋的一声就溅在我手背上，烫了个红印子。我这人胆子谈不上大，但也不是吓大的。可刚才盯着棺材里那张脸，我就觉得自己跟鬼较上了劲儿。

那脸，白得跟刚揭了层新塑料膜似的，脸上那股子僵直劲儿，明显是吹了气才能鼓起来。嘴唇干得跟裂了口的橘子皮，嘴角还挂着点猩红，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玩意儿。我盯着那脸看了半天，不，是盯着那具冰冷的木头盒子看了半天。

就在刚才那会儿，我眼角余光瞥见棺材里那张脸……动了！

不是呼吸，不是手脚抽搐，就是那双眼睛！黑漆漆的，就那么轻轻眨了一下。我猛地瞪大眼睛，揉了揉，再看过去，那脸又跟死了三天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
不可能啊！我这眼神，当年在工地摔过一次，差点就瞎了，比鹰还毒。那脸要是动了，我这儿绝对能看见眼珠子在里面转悠。可……就那么一下！

我坐直了身子，后背上的冷汗都下来了。屋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香烛燃尽时那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手机，掏出来看了一眼，四点五十。离仪式结束，还有十分钟。

就在我低头看手机的时候，一阵阴风突然从门口灌进来。那风邪乎得很，带着一股子陈年蛛网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气味。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，手上的烟灰缸都拿不稳，底下那几根燃完的香棍子，居然晃悠起来，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谁？！”我惊叫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大，把正在擦拭骨灰盒的老王都吓了一跳。

老王转过身，满脸是汗：“老哥，你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