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掐了个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我手背一下。我这激灵，才从刚才那股子懵圈状态里缓过神来。

屋子里闷得像蒸笼，香烛烧得差不多了，蜡油流了一地，凝固成浑浊的黄色，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我喉咙发干，猛地灌了口凉水，可还是觉得堵得慌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。耳朵里嗡嗡响，跟隔着一层棉絮似的，什么声音都听着毛糙。

我走到棺材边，又看了一眼。棺材板已经落下了，油漆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。底下躺着的是谁？我老婆。三年前的事，像被水泡过的照片，模模糊糊，却又刺眼得很。

那天晚上，我就坐在棺材旁边，守了一夜。守到天亮，守到火化，守到出殡。他们都说我太邪门了，老婆死得透透的，我愣是没掉一滴眼泪。别人都说我变了，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是心里那股子寒气太足了，冻住了所有知觉。

现在，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。老王走了，送殡的车也走了，只有我这残局。我刚想把棺材盖子重新盖好，只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老李！老李！在家吗？” “老李！你开开门啊！”

声音很急，带着哭腔。我愣了一下，谁啊？这大清早的。我走过去，透过门缝往外看，是隔壁老张，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。

我打开门，老张冲进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“老李！你没事吧？刚才我听见里面有动静，我怕出什么事！你老婆……你老婆呢？”

我一愣：“什么动静？什么意思？”

老张的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你屋子里安静得厉害，还以为你守灵睡着了……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，就怕出什么意外……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什么意外？我刚把她送走没多久啊。老张，你冷静点，我没事。”

“没事？”老张眼神怪怪的，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，“我刚才好像听到……听到里面有喘气声？”

我心中一紧，刚想说没听见，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
“哎呀！！”

我猛地转头，只见老张的妻子老李氏惊恐地指着巷口，嘴里不停地喊着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！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心脏咚咚狂跳，几乎要冲破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