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了我一下，我从发懵的状态缓过神来。屋子里还是那么闷，香烛烧得差不多了，蜡油流了一地，凝固成浑浊的黄色。我喉咙发干，灌了口凉水，还是觉得堵得慌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是隔着一层棉花。

我走到棺材边，又看了一眼。寿材是老式的红漆木盒，上面刻着些说不清的花纹，边角都磨损得发亮。盖子歪着，没完全盖上，留着一道缝。我凑近那道缝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往里瞅。

里面铺着三道红布，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，暗红色的，像发霉的苹果皮。我昨天还看清了她躺在里面的样子，脸朝上，双手摊开，穿着一身红衣服，头发挽成了髻，上面还沾着些凝成的香灰。

可现在……我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棺材里是空的。

芦席上只有那三道红布和黄褥子，铺得整整齐齐，连一丝皱褶都没有。寿材底板干净得很，像是刚擦过一样。那股浓重的死气还在，可仔细一看，哪里有尸体？

我心脏“咚咚咚”地蹦得厉害，手心直冒汗，抓着棺材沿的手都有些发抖。不可能啊！我明明亲眼看见她躺在里面的，那脸，那手，清清楚楚。难道……是我眼花了？

我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靠在冰凉的墙上。脑子乱成一锅粥。那烟头还在我手里，烫得我的中指有点发红。我掐灭烟头，扔在地上，鞋底碾了两下。

不对，绝对不对！三年前，就是在出殡这一天，她煤气中毒死的。我亲眼看见的，她躺在医院里，呼吸机滴滴答答响，后来就停了。怎么会……？
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我吓了一跳，以为是来帮忙的亲戚。定睛一看，是隔壁王婶，手里拎着个菜篮子，脸上带着点丧气。

“哎，明子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发愣？”王婶走进来，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，“这香灰怎么弄得跟刚下过雨似的？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说不出话来。王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也愣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棺材盖没盖好？”

我猛地摇头，指着里面，“王婶，你看……里面……”

王婶走过来，探头往里瞧了瞧，脸色也变了变，“空的？怎么可能啊？”

“她……她人呢？”我声音发颤，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