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 哗哗的，顺着瓦片往下淌，在屋檐下积成一个个小水洼，映着惨白的天光。堂屋里头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 寿材是敞开的，没人敢靠近。我蹲在门槛边，两条腿冻得跟冰棍似的，搓了半天都没暖和起来。手里捏着根烟，火柴头划拉了半天，才点着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个鬼火。 "咋整的啊这是？" 隔壁王老五披着件打补丁的蓑衣，没进堂屋，站在门槛外头嘀咕。他嗓门大，隔着雨声都能听见。 "别提了。" 我把烟往地上一甩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雨太大，路不好走，回来的晚，人都不齐了。" 王老五咂咂嘴："这不是要出殡嘛，总得有个章程。要不……明天再？" "不行。" 我摇头，语气很坚决，"日子都定下了，改不得。再说了，她都躺这儿三年了，也该见见日光了。" 王老五不吱声了，嘟囔了一句什么"邪性"，就往回走了。 雨越下越大，堂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寿材里的脸，在昏暗中模糊成一团阴影。我记得清着呢，三年前的那个下午，她站在院子里Tên着洗菜，阳光照着她头发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后来呢？后来就摔在猪圈里，血糊了一身，再后来……就躺这儿了。 不可能！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。不可能！ 可那具Corpse是真的，冰冷的，手还搭在胸前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可这张脸……怎么看怎么不像她。 "滴答……" 一滴雨水顺着寿材顶上枯朽的木料滴下来，砸在地下，溅起一小瓣水花。 我皱着眉，往寿材里又仔细瞅了瞅。那脸，确实有点面生。不是她，我可以肯定。可她是谁？还有，这事儿到底怎么就成了？ 对了！那晚的雨！我记得那晚雨也大，哗哗的，像是有人拿着瓢在往下倒。我喝多了，后来咋样了……记不清了。张三李四都说看见我抱着她往寿材里抬，那脸……那脸他们可没提。 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。 我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见"吱呀"一声轻响。 寿材板子动了！ 整个院子的人都静了，屏着呼吸，连雨声都好像小了下去。我猛地抬头，心脏"咯噔"一下，差点跳出来。 寿材盖子，自己动了一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