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七那天，雨下得邪乎。 不是淅淅沥沥那种，是大鼓点砸下来，砸得瓦片噼里啪啦响。我们老宅子这院儿里，几间破瓦房，连墙都快被雨水泡塌了，更别说什么避雨了。我，老王，只能缩在堂屋屋檐下，看着那口孤零零的寿材，心里直突突。

那是我老婆，李秀莲，三年前的头七。 三年了，她就像个活人似的，在家待着，洗衣做饭，跟邻居唠嗑，唯独眼神有点不对劲，总透着一股呆滞。我知道她不正常，三年前那场车祸，车祸现场照片到如今还清晰着，脸上血肉模糊，颈椎都断成两截了，怎么可能是活人？可她就是活生生的在我眼前，活蹦乱跳的。

今天，出殡。 请了个本村的班子，唢呐放得那叫一个凄惨，可我这心里头跟灌了铅似的，半点声音都透不出来。就我这日子，老婆跟个傻子似的，儿子上大学，家里就剩我，孤零零一个男人，还得办这丧事。真是造孽。

寿材抬出来了，四个ους抬着，一步一挪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口上。寿材头那块牌子挺大，刻着“李秀莲”三个字，旁边还有个“孝”字。看着那三个字，我就心里发毛，这不是李秀莲，根本不是！

寿材抬到院子里，摆正了。寿材盖子盖上的时候，我瞅见她脸上那张脸，惨白惨白的，眼睛闭着，嘴巴张着，像是在无声的哭。我凑近了，鼻子几乎要贴着那木板，妈的，还真把眼皮给闭上了！

不对啊！ 我记得她出事的时候，脸都被血糊住了，眼睛是睁着的，盯着那辆失控的车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！怎么到了这寿材里，眼睛又闭上了？我盯着那张脸，那张比死人还死人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
“哭嚎啊！王富林！哭一个！” 旁边有人隔着雨点喊我，是村长老赵。我这才猛地回过神，眼泪哪是哭出来的，跟挤出来似的。我赶紧闭嘴，跪下了，脑袋埋得跟磕头虫似的。

接下来是烧纸钱，火苗噼里啪啦一烧起来，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纸味。雨越下越大，越下越密，整片天空黑得跟锅底似的。就在这乌云密布、风雨交加的时候，寿材盖子突然自己动了一下！

真的是动了一下！ 就那么一下，幅度不大，但确实是在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