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出殡，天空阴得厉害，火葬场的白墙都显得发灰。我蹲在灵车后面，烟屁股在手里捻了半天才舍得扔。车里的哭声早就停了，老太太的儿媳妇，也就是我老婆，脸埋在胸前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跟个破布条似的。可我这眼睛尖，早发现不对劲了。

头七那天，我就觉得邪门。老婆睡在炕上，盖着被子，脸冲外。我起夜回来，借着月光一看，好家伙！被子鼓鼓囊囊的，像有人缩在里面。我蹑手蹑脚凑过去，撩开被子——我老婆好端端坐在那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死死盯着我。月光底下，那眼神干净得没一丝杂念，可我却吓得腿肚子发软。

后来请了先生来看，先生捋着胡子说，是冲喜，要给我再找个媳妇。可我看着炕上那张脸，怎么都觉得陌生。那是我结婚三年才娶来的老婆，脸盲都认得，咋就跟我对不上号了呢？可话已出口，也只好将错就错。

今天出殡，老太太的棺材刚抬到灵车上，底下突然传出一声闷响，像是踩着了什么。我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！棺材底板居然破了个洞，渗出几滴黑乎乎的东西，散发出股子发馊的味道。我吓得手一抖，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烧纸的纸钱，哗啦啦一下，纸灰扬了我一脸。

周围的人显然也发现了，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嘀咕。我扒开人群往里挤，棺材盖子还没盖严实。借着那点光线往里瞧，发现里面躺着的脸，根本不是老婆！那是一张陌生的脸，瘦削，颧骨高得吓人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最诡异的是，那双眼睛……居然在动！不是那种瞳孔散大的死鱼眼，真真切切地在注视着我！

我的大脑嗡的一声，像被重锤砸中。这不可能！老婆三年前就死得透透的了，火化的时候我还亲眼所见。这张脸到底是谁的？！

棺材抬走了，灵车也开始移动。我靠在火葬场的白墙上，掏出烟盒，却发现没烟了。那天的烟屁股还在手里攥着，明明记得还剩半根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响，是我那个远在老家的妹妹。电话一接，她劈头盖脸就问：“哥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听说你老婆……”

我还没回话，一道冷笑突然在我耳边响起：“你老婆，其实是另有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