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憨子坐在床沿，看着眼前这间破败的屋子，心里直叹气。这玩意儿就是老王家给他的安置费，三间土坯房，屋顶漏得跟撒网似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抽屉里摸摸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铜板，勉强够喝两碗凉茶。

得，光棍一个，总不能饿死。李憨子扒拉扒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想起昨晚喝的那坛子劣质花酒，胃里还泛着酸。得，先吃饭，再想想后续怎么活。

他揣着铜板，晃悠到镇子东头。这破地方就一个坊市，歪歪扭扭挂着块破木头，上边刻着俩字：杂货。门脸倒是还算齐整，门口蹲俩懒汉，一边晒太阳一边数蚂蚁。

李憨子踱进去，一股子混合着药草味、铁锈味还有廉价脂粉味儿的东西直往鼻子里钻。柜台后头站个梳头戴花的妇人，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刻薄。她正用个银簪子剔着指缝里的灰，瞥见李憨子，哼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：“稀客啊，啥时候改走亲访友了？”

李憨子心里嘀咕，我瞅着像稀客？我这身破衣烂衫，跟个乞丐似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俩缺了门牙的虎牙：“大姐，开个价，给我找副下酒菜。”

妇人用那根银簪子指了指李憨子，笑容更冷了：“下酒菜？你这身板，怕是啃不动猪肘子吧？”

李憨子没在意，自顾自走到药柜跟前，手扒拉那堆成山的药材，眼睛贼亮。他以前在生产队干过，识得不少草药。只见他对那妇人道：“大姐，你这‘断肠草’看着挺新鲜啊，怎么卖？”

妇人眼睛一瞪：“你瞅见哪了？滚！”她真把那株扎眼的红草往里头塞了塞。

李憨子咧嘴一笑，又往前凑了凑，眼神直勾勾盯着个角落里的陶罐：“那啥，你这罐子淤泥，看着挺纯啊。怎么卖？”

妇人眉头紧锁，手忙脚乱地把那罐子往柜台底下藏。李憨子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多少铜板不嫌多，只要能治好我那胃疼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漂亮丫头，簇拥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少妇，正骂骂咧咧地跟旁边几个泼皮无赖争抢着什么。

李憨子抬头一看，嘴角咧得更大了。那少妇抱着个精致的锦盒，一脸横肉的无赖正想抢，结果被少妇旁边的一个婢女眼疾手快，用根烧红的铁签子……啧啧，烫得那无赖嗷嗷叫唤，在地上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