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叶子也没了。我盯着他，他盯着地。那疤在残阳底下挺扎眼。我估摸着，这小子不是没挨揍，是怕挨揍。 「咱俩，不是首回见。」我声音不高，他倒是一哆嗦。 「是……是。」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「血海深仇。」我又补一句，「谁跟谁？」 他猛地抬头，又慌忙低头。那眼神，飘忽得跟要出事的棋子似的。「 structurally。」 我听不懂。「啥？」 他咬着牙，像是忍着疼。「仇敌，是我爹，是你爹。」 得，这戏大了。我嘴角动了动，没笑。杀父之仇，比杀鸡宰狗还解气，搁谁身上都得把这仇报了。 他倒是麻利，路边摸了摸，摸出一块布，擦了擦手。擦完又搓了搓脸，像是想把那眼神也擦掉。 「你爹……做了啥？」我问。 他没答。这很正常，问这种事儿，跟问人怎么死的似的。 「你爹那摊子，我不稀罕。」我拐了个弯，「可你呢？」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往后缩了缩。「我?» 「你来了这么久，就为看你爹死？」我反问。 他愣了愣，然后「噗嗤」一声笑了。「不是。」 「那是为啥？」 「我爹……」他顿了顿，「那天晚上，没杀你爹。」 我乐了。「哦？那你是来报恩？」 他摇头，擦了擦嘴角。「不是。我是来找你爹的。」 「找你爹？找他干啥？」 「学刀。」他眼看不住，声音低了下去，「他是我师叔。」 我差点没把那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扔出去。师叔？他他他……那个传说中，把命都豁出去跟官家斗的家伙？ 「你爹……跟你爹是一路人？」 「是。」他说，「所以……」 所以，你找我爹学刀，顺便来这儿碰上我，这算哪门子事儿？ 「我爹教我的时候，可没教我，学刀是为了替人报仇。」我冷笑，「倒是你，学到了？」 他挑了挑眉，擦了擦手上的泥。「学到挺像。」 我这才知道，他手上这股子狠劲儿，不是跟爹学的，是替爹学的。难怪，他爹那脾气，跟他一样，看着像根找不到北的野草。 「草，」我吐了口骨头渣子，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 「学完就走。」他盯着远处，「我爹让我来的。」 「你爹信你？」我走到他跟前，盯着他那疤，「你爹知道，这江湖上，除了刀，还有别的玩意儿，也能杀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