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紧，卷着几片枯叶，在四下里打旋。我把那影子盼着没动，估摸着他心里也打鼓。约莫过了小半炷香的功夫，他缓缓扭过头来。

一张年轻的面孔，沾着泥土，眼神躲闪，像是不敢直视我。我眯着眼，瞧见他左眼角有道疤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被刀划的。啧，江湖混了这几年，见过的倒霉蛋不少，但这疤……看着挺老。

“说吧。”我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大概是昨夜奔波留下的后遗症。喉咙里像塞了团火，有点干痒。

那小子身子抖得厉害，手指头搓着衣襟，哑着嗓子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我抬手，点了点他胸口。“你怀里那是什么？”

他猛地一哆嗦，像受惊的兔子，怀里东西摔出来半截，我眼疾手快，顺藤摸瓜又搜了搜，摸出一柄匕首。匕首不大，样式普通，但刀柄上用血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听风楼”。

听风楼？这名字我在江湖上听过，是个专接暗杀、传消息的帮会，行事诡秘得很。这小子，难道是听风楼的？

“你承认了？”我盯着他眼睛，不给他躲闪的机会。

那小子瞳孔一缩，忽然“噗通”跪下了，脑袋往土里磕了三下，嘴里念叨：“好汉饶命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
我皱眉：“说人话。”

他抬起头，脸上 букв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是楼主指使我来的，他说……”

“他说什么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细了：“他说……要杀你。”

哈？我差点没笑出声。听风楼也敢动我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我冷笑一声：“就凭你们听风楼？”

那小子脸更白了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：“楼主说，只要你死了，他给你爹娘报仇……”

我爹娘？我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。我爹娘，二十年前……难道，这小子说的，是真的？难道老天爷，真的给了我个机会？复仇的机会？

“你爹娘呢？”我声音陡然拔高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那小子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……楼主他说……你爹娘……”

我没再听下去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二十年的仇恨，像座火山，眼看就要喷发。我抬脚，一脚踩在那匕首上，用力一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