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丛里钻出个人影，背对着我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影子蹲在那里好一会儿，像根烧焦的木头，一动不动。

我死死盯着他，手指抠进土里更深了，指甲缝里全是泥巴和暗红的血迹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明明晒屁股了，可风一吹，身上就起鸡皮疙瘩。

“喂。”我嗓子发干，吐出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干涩得厉害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那影子慢悠悠地转了过来。一张年轻的脸，眼睛很小，瞳孔却深得像两口古井，死死地盯着我。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看得出是刻意装出来的，那笑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。“听人说，这里死了人。”

“死了？”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来了条死狗？”
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，干笑两声，但那笑声没什么温度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“人死比狗重要。”他往前挪了两步，停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，眼神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，“我们认识吗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我往后缩了缩，靠得更近了棵歪脖子树。

“那怎么知道我被追杀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
我看着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。合着我蹲了三个时辰，跟条狗似的，就为了等这么个玩意儿？我把手指从土里拔出来，狠狠擦在粗糙的树皮上，上面留下几道红白相间的印子。“你嘴角的东西挺讲究啊。”我指了指他嘴角的血迹，“挂那么整齐，不是刚杀人吧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这次倒像是真开心了。“哦，这个啊。”他伸手抹了抹嘴角，血被抹开，留下一道黑色的污痕，“跟人打架蹭的，挡不住手痒。”

真他妈找死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脚边那具尸体突然 mya 了一下，吓我一跳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我没工夫跟这浑球置气，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他知道多少。我打量着他，趁他没注意，悄悄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握紧了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往前逼近一步，匕首的缺口在夕阳下闪着冷光。

他眼睛眯了起来，脸上的笑也消失了，又变成了那副死井的模样。“想找人问问消息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就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