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尸体旁边，手指抠进泥土里，抠得发痒。身上那股血腥味实在熏人，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。蹲在这里第三个时辰了，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死蛇似的在地上扭。

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警觉地抬起头，心脏猛地一跳。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小姑娘正猫着腰从树丛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，看年纪最多十二三岁，脸蛋脏兮兮的，却难掩清秀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怯生生地喊了声：“官……官人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手里的刀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，小声说：“官人，天快黑了，这地面上……容易留下痕迹。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丫头倒是机灵。我缓缓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站到她面前。她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滚。”我说。

她愣了一下，好像没反应过来。我吼了一声：“滚！”

她被我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提起布袋就往树丛里钻。我刚想骂几句，却听到她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官人，求求你，行行好……”
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她钻进树丛不见。太阳一下山，天色顿时暗了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地方阴森。

我走到尸体旁边，盯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三天了，我跟着仇家在这片山林里兜兜转转三天，杀人四次，每一次都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受。可这第四次，我还是稳稳地一刀结果了他。

不是我不怕死，杀了他，我这条命就彻底交代在这了。可我不杀他，我活不过今晚。

我抽出刀，擦拭干净，往鞘里一插。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。这时，那个小姑娘又钻了出来，这次她没跑，反而走到我面前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放，说：“官人，这是些干粮和野果，您……您先吃点。”

我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她从布袋里拿出几个硬邦邦的馒头，又摘了几个野果，递到我面前。我拿起一个馒头，就着水洗了把脸。

她站在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官人，您……您要去哪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又干又硬，嚼得我腮帮子疼。我说：“去杀更多的人。”

她眼睛一缩，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官人，您……您别杀人了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