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块子噼里啪啦往下砸，砸得人心慌。林未晴缩在临街的屋檐下，铁皮屋顶早被积雪压得嗡嗡响，眼看就要塌了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又单薄的褂子，哆哆嗦嗦地往街角挪。手里攥着个破布包，沉甸甸的，不知道是捡来的碎银，还是她那点儿可怜的家当。

昨儿个，那个姓陆的男人，把她们娘俩赶了出来。说什么“林未晴，你也就值这点儿钱”，当着街坊邻居的面，把她的嫁衣也撕了。林未晴那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
“老爷，街坊邻居都看着呢，您……” “看着又能怎么着？是我陆二爷不认账？还是你林未晴多了不起，让我陆二爷三抬两只手就娶了你？”

她那时候想，陆二爷当初追她的时候，何等温柔体贴。说娶她，是天大的福气。可现在呢？一杯毒酒，两条人命，然后呢？然后她就成了寡妇，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，成了全京城里笑柄。

雪更大了，林未晴的脚底都快麻木了。她数了数手里的碎银，勉强够住上半个月的客栈钱。可她不知道，下个月的米在哪里。娃娃饿得哭，她只能把怀里揣的半个冷馒头掰开，大半都塞给了孩子。自己呢，就着嘴边的冰碴子嚼两口，硬生生咽下去。

“姑娘，这儿来站会吧，雪天路滑。”

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，林未晴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。男人大约三十出头，浓眉大眼，鼻梁挺直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，看起来十分和气。

“多谢公子。”林未晴连忙道谢，心里却打鼓。这种时候，陌生人不可信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男人走到她身边，脱下自己的外衣，递给她，“穿上吧，别冻着。”

林未晴愣了一下，才接过那件厚实的棉袍。男人的衣服上带着淡淡的熏香，味道很好闻。她鬼使神差地抬头，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古井，让她有些心惊。

“多谢公子，”她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叫林未晴，带着孩子……”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男人忽然问道。

林未晴一怔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哪里都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