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富贵那张脸当场就黑了，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两步，却因为没看路，一头撞在门框上。他哑着嗓子，或者说，他现在能发声了，但那声音依旧沙哑，带着点久不用磨出来的滞涩感，可比起之前完全发不出声，这已经天壤之别了。

“媳妇……”他摸着额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别……别这样。”

林小翠嗤笑一声，脚尖踮着，保持着那个挑衅的姿态：“怎么，秦富贵？你想拦我？你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了？睁眼瞎，说话哑，连个正形都坐不直，就这，还想当我夫君？门都没有！我林小翠，就算嫁个泥腿子，也不嫁给个残障废人！”

她话说得难听，但又实实在在，句句戳着秦富贵的心窝子。毕竟，他以前确实是个又瞎又哑的傻子，任人欺凌，任人嘲笑。可现在……他不仅能看见了，还能说话了！

秦富贵咬着牙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。他看着林小翠那张倔强又娇俏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其实不想和她退婚，可……他现在不一样了。他能看见了，虽然还不算太好，但至少能看见林小翠了。而且，他好像，真的喜欢上这个辣嘴的农家媳妇了。

“我……”秦富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还是有些沙哑，“我……我没拦你。”

他这是妥协了。林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一阵嗤笑：“哟，这么好说话啊？行，算你有种！那你自己给村里人说说，谁家儿子是个睁眼瞎、哑巴，自己不嫌弃，还主动退婚，让大家评评理！”

秦富贵脸一红，低着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不想说。”

林小翠见他这反应，心里突然有点软。她虽然嘴上说得难听，但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。毕竟，这傻子虽然又瞎又哑，但为人还算老实，对自己也不错。可现在，他好像要变好了，变成了一个正常的男人，那她……是不是就配不上他了？

“行吧，不说了。”林小翠叹了口气，转身就走，“反正你这婚，我是退定了。”

她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对了，你那点破田，以后归我了。”

秦富贵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来。

林小翠没给他机会，一头扎进人群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