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溅起几点泥水。老槐树叶子哗啦响，跟个老者似的在背后戳他脊梁骨。生辰？他李浩今年二十有三，按说该是娶媳妇、盖新房的年纪，倒好，二十三年来头一回听说自己过生辰。

这事儿是村口那个瘸老头儿张半仙说的。张半仙据说活了一百多岁了，就是一条腿不好使，走道一瘸一拐的，嘴里总念叨些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。李浩以前瞧他都不痛快，觉得他是个骗子，专门在村里骗吃骗喝。

可偏偏这次，张半仙说他生辰那日，天要变色，地要动，他李浩若是肯斋戒三日，对着太白金星烧三炷香，或许能得点造化。

这话传了出去，村里人炸开了锅。八十岁的王爷爷颤巍巍地说，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听说过李浩有什么生辰。六十岁的赵大娘则说，李浩是不是跟人私奔了，忘了家里还有老有小，这节骨眼上跟个野小子似的到处砍柴。

李浩自己也纳闷。他砍柴砍得正带劲，一天能砍好几百斤柴，运到镇上去换点盐巴油纸，日子过得还挺滋润。哪成想，生辰这事儿突然冒了出来，把他给整蒙了。

这天夜里，李浩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村里人的讨论，张半仙那张瘸着腿的脸，还有王爷爷和赵大娘的念叨。他越想越觉得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他随手抄起枕边的一把防身用的小刀，偷偷摸到院子里。月光下，老槐树张牙舞爪的，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的，跟一伙鬼影似的。李浩握着刀，哆哆嗦嗦地对着树干比划着，嘴里小声骂骂咧咧。

“我操，什么破生辰，老子连个媳妇儿都没娶，要这破生辰有啥用？”他骂骂咧咧，手上的劲儿却越来越大。小刀渐渐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，月光下，血迹缓缓渗出，在黑土地上泛着妖异的红光。

李浩吓了一跳，连忙扔了刀，撒腿就往屋里跑。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刀怎么这么邪乎？再仔细一看，那道沟壑在月光下隐隐发亮，像一道天道印记似的，刻在了老槐树上。

他愣在原地，心直跳得像擂鼓。这事不对劲啊，他不是个信神神鬼鬼的人，可看着那道印记，脑子里却嗡嗡作响。

“难道……”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张半仙那老骗子没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