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是真刀子，陈雪缩着脖子往屋檐底下钻，怀里那件单薄的旧棉袄挡不住丝毫寒意。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，入手糙得像砂纸，这已经不是新手保护期了，这具身体怕是太废了。

“呵，真是要冻死这傻屌了。”陈雪小声嘀咕，使劲跺了跺脚，脚底板麻酥酥的，感觉连根头发丝都冻僵了。这鬼地方什么都没，连个野炊的树挂都没有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盘算着怎么活到吃午饭的时候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响。陈雪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眯眼望过去。

天太暗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能模模糊糊有个黑影在雪地里蠕动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怀里——空的，上次那把捡来的锈柴刀早就被他扔了。这具身体除了力气差点，手脚还算灵活，但真打起来，怕是连只兔子都撂不平。

“过来啊，要冻死老子了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风雪里飘荡。陈雪打了个哆嗦，这声音听着熟得很，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是谁。

黑影动了动，似乎在往这边爬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深雪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陈雪犹豫了一下，这要是野狼来偷袭，他连只爪子都还不上。可这要真是找他的人……那不是更惨？

他攥了攥冻得发僵的拳头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谁啊？”

沙沙声停了停，那声音又飘过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哟，还是个会喊的。猜猜我是谁？”

陈雪皱着眉，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。没立场，没恩怨，该不会是哪路神仙显灵吧？这具身体原主是某个破落小镇的野小子，据说爹妈早亡，被人打残后扔在路边，捡回条命就剩半条了，具体是谁捡的、怎么活下来的，村里人谁也不知道。

“我认得你声音，但你是从哪个地狱爬出来的？”陈雪冷哼一声，抱着胳膊梗着脖子，任凭风雪往脸上刮。他知道这声量撑不了多久，但这身板连自己都护不住，跟别人还能哼哼唧唧？

“呵，小鬼精灵。”苍老的声音似乎笑了笑，“猜对了。那……可敢过来见个面？”

陈雪咬了咬牙，缓缓站直了些。这具身体太弱，稍微直起腰就得喘气，但他还是迈开了步子，小心翼翼地朝那黑影的方向挪。